第一節：血色東宮
東宮的產房裡，血腥氣濃得化不開。
李玥掀開帷幔踏入內室的那一刻，入目的景象讓她的心臟猛地一縮——沈清歌躺在產床上，面色慘白如紙，身下的褥子己經被鮮血浸透，那血還在不斷地湧出，順著床沿滴落，在地上匯成一小窪觸目驚心的暗紅。
產婆跪在床邊，雙手沾滿鮮血，渾身顫抖：“陛、陛下……娘娘血崩不止，止不住啊……”
太醫們圍在床邊，一個個面色如土。為首的老太醫跪地叩首，額頭重重磕在金磚上：“臣等無能！娘娘產後胞衣不下，血崩如注，臣等用盡止血之方，皆……皆無效用！”
季少恆跪在床邊，握著沈清歌的手，那手己經冰涼。他雙眼赤紅，臉上全是淚痕，聽到太醫的話，猛地抬頭嘶吼：“無效？！你們是太醫！你們怎麼能說無效？！救她！救她啊！”
“殿下……”老太醫渾身顫抖，“臣……臣實在……”
李玥沒有理會這些嘈雜，她的目光死死盯著產床周圍的黑暗。
常人看不見，但她體內有第九碎片的印記，她能看到——在沈清歌的身體上方，漂浮著一團濃得化不開的黑影。
那黑影沒有固定形態，時而像人，時而像霧，時而像一張巨大的嘴，正在一點點吞噬沈清歌的生命力。
絕望使徒的第二身——放棄。
它感覺到了李玥的目光，緩緩“轉過頭”來。
“你來了。”它的聲音低沉而平靜，不像恐懼分身那樣尖利，反而帶著一種近乎溫柔的疲憊，“等你好久了。”
李玥握緊拳頭：“你想要什麼？”
“我想要一個選擇。”放棄說，“保大人，還是保孩子？你選一個。”
“我兩個都要保。”
“不可能。”放棄搖頭，“她的身體撐不住了。胞衣不下，血崩不止，就算用盡你們所有的醫術，也只能救一個。這是規則，是生命的規則，是絕望的規則。”
它頓了頓，語氣更加溫和：
“但你可以讓這個選擇不那麼痛苦。選一個，放棄另一個。然後告訴那個被放棄的人——不是你的錯，是命。”
李玥看向沈清歌。
那張曾經溫婉的臉，此刻毫無血色，眼窩深陷，嘴唇乾裂。但她的眼睛還睜著，渙散的目光中帶著一絲清明——她聽到了放棄的話。
“陛……陛下……”沈清歌用微弱的聲音開口，每一個字都像用盡全身力氣，“求您……保……保孩子……”
季少恆猛地搖頭：“不！清歌，你不能——”
“殿下……”沈清歌看向他，眼中滿是淚光，“臣妾……捨不得您……但孩子……是您的骨血……是……是希望……”
放棄的聲音再次響起：“你看，她自己都選了。這多好，多省事。你就點點頭，說一個‘好’字，一切就結束了。”
李玥閉上眼睛。
她的腦海中閃過無數畫面——
小蓮消散前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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