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年初五，俗稱破五。
天還沒完全亮透，景思怡就被一陣密集的鞭炮聲吵醒了。那聲音噼裡啪啦地炸開，一陣接著一陣，比除夕夜還要熱鬧。她躺在床上聽了一會兒，迷迷糊糊地想，原來破五的鞭炮是這麼響的。
廚房裡飄來餃子香。
她穿好衣服出去的時候，媽媽正往桌上端盤子，熱氣騰騰的餃子白胖胖地擠在一起。
“今天破五，吃餃子。”媽媽把醋瓶推到她手邊，“一會兒你爸要放鞭炮，說是把窮神送走。”
她坐下來，夾起一個餃子咬了一口，是韭菜雞蛋餡的，很香。
手機在口袋裡震了一下。
她掏出來看，是林曉在群裡發的訊息。
林曉：昨天沒玩夠！今天還出來嗎？
周磊：我爸媽今天走親戚，我得跟著去，慘
林曉：那算了，就咱倆也沒意思
林磊：等過兩天唄，反正還沒開學
林曉：思思呢？今天干嘛？
景思怡把嘴裡餃子嚥下去，單手打字。景思怡：在家陪爸媽。
林曉：好孩子
周磊：景師傅一首好孩子，不跟咱們似的到處野
景思怡看著螢幕笑了一下，沒再回。
吃完早飯，爸爸果然拿著那掛大紅鞭炮下樓了。她站到窗邊往下看，樓下己經有不少人在放鞭，東一片西一片的紅紙屑，空氣裡飄著淡淡的硝煙味。
爸爸把鞭炮在地上擺開，彎著腰點著了引線，然後快步往後退。
噼裡啪啦——
聲音震得窗戶都在輕輕顫動。紅色的紙屑炸得滿天飛，又飄飄悠悠地落下來，落在還沒化的雪上，紅是紅，白是白，格外顯眼。
爸爸上來的時候，臉被冷風吹得有點紅，但笑得很開心。
“破五了，”他把外套脫下來掛好，“年快過完了。”
景思怡點點頭。
是啊，年快過完了。
她站在窗邊又看了一會兒，樓下放鞭的人漸漸散了，只留下一地紅紙，偶爾還有零星的小鞭在響。
下午，她把作業拿出來鋪在書桌上。
放假前周老師發的那一箱子卷子，她才寫了一半。鋼筆尖落在紙上，發出沙沙的輕響，窗外的陽光斜斜地照進來，在作業本上投下一小塊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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