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規則怪談也想經營家族》第324章 輪椅(1)

作者:不聲不癢·21小時前

祈光臨盤膝坐在冰涼骨玉地面,指尖輕柔環住那支以畫聖手骨鑄成的畫筆。

祂沒有用整隻手攥緊筆桿,只用慣用手的指腹細細蹭著三色的掌骨筆身,指腹一遍遍地摩挲骨縫裡近乎凝固的彩色斑駁,指節緩慢蹭過骨上交錯扭曲的飛鳥刻紋,指尖陷進凹陷的紋路里來回撫弄,熟悉著筆感。

祈光臨從沒有用過這麼高階的畫筆,它這手感絕了,反覆檢視,渾然不覺時間流逝,所有心神盡數落在手中骨筆。

祂的拇指反覆碾過黑白對半分叉的筆鋒,黑毫與白毫被他指尖輕輕撥開,又緩緩合攏,祂垂著眼睫,視線死死黏在纖細眼睫凝成的毫絲上,呼吸放得極輕,生怕氣流吹亂分毫筆尖。

人偶大師和其他家人知道祈光臨喜歡好的優質的畫筆。但喜歡成這樣,還是第一次見。

時而祂會微微抬臂,讓三色骨筆懸在半空,指尖懸空隔著一寸距離,緩慢描摹筆身輪廓,捨不得用力觸碰分毫;時而又把畫筆捧在掌心,雙手合攏將它裹在手心,像是護住一縷轉瞬即逝的微光。

周遭一切動靜都入不了他的眼,耳畔隱約飄來骨器細碎的低鳴,他只低頭凝望著掌心這支畫筆,指縫牢牢圈住筆桿不肯鬆開,哪怕手臂發酸,也不願放下半分。

祈光臨作為自我詮釋的概念主和畫道宗師的極致喜愛情緒持續沖刷中。

能成為畫聖的哪有不愛畫畫的,更何況畫聖的慣用手掌骨,它也繼承了飛鳥畫聖對繪畫的熱愛。

在相同對繪畫的熱愛共鳴下,畫筆正在醒來。

祈光臨匆匆告別家人,回到了畫室。祂等著試試新裝備。

人偶大師知道祈光臨心急,笑著讓祂去試試。人偶大師準備等祈光臨出來再展示下她兌換的好東西。

祈光臨指尖穩穩握住三色骨筆,沾上血墨,在畫紙上奔騰。胸中長久沉澱的畫道心得盡數傾瀉而出。人與骨筆在筆走龍蛇間熟悉彼此,共鳴在靈魂轟然炸開。

筆桿那浸透紅、黃、藍三色的畫聖手骨驟然復甦,原本死寂凝固的骨紋如同活物般緩緩蠕動,骨縫裡封存的三色血液徐徐流淌,順著貼合筆身的指腹漫上掌心,冰涼的觸感順著經脈一路往上,一道沉寂千百年的意識順著指尖,與祂的靈魂相接。

如果旁人會怕奪舍什麼的,祈光臨不怕,祂放縱那道意識來到了祂靈魂最深處。

祈光臨握筆的手腕輕輕震顫,目光自始至終凝在筆下畫卷,任由那道意識行動,看看他想做什麼。

祂很好奇。

一黑一白分界的筆鋒劇烈輕顫,一根根由畫聖眼睫煉化而成的毫毛齊齊豎起,毫毛中囚禁的萬千扭曲虛影躁動翻湧,細碎縹緲的低嘆自筆鬥骨縫絲絲溢位,縈繞在耳邊。纏繞筆桿末尾的灰白枯發無風自動,縷縷纏上祈光臨的手背,似在回應這份同頻的畫道心意。

沉睡無盡歲月的畫筆器靈,就此從自我沉睡中徹底甦醒。

一片朦朧虛幻的無形貌意識,闖入了祈光臨腦海,飛鳥畫聖當年嘗試開創流派的堅定、萬人否定的孤獨、門庭若市的熱鬧心境一一浮現。

萬千封存在筆毫裡的復刻代表作、塵封己久的畫鳥技巧和奧秘洶湧浮現。骨身斑斕三色流光順著他的手臂向上攀援,一道得意的聲音出現在了祈光臨心中,“飛鳥流藝不藝術?”

祈光臨覺得確實很有藝術,不過祂堅定道:“最多十年,我可以更藝術。”

畫筆認同道:“我是飛鳥畫聖的手骨成為畫筆多年後誕生的新意識,以後叫我飛光。我可以自動畫畫,不過只能畫筆主畫過的畫,不具有創新能力。”

祈光臨滿意點頭,出了門。

見到哥哥出了門,人偶大師展示剛入手的詛咒之物,一個粉色的輪椅。主材取自上古聖雕刻家完整骸骨,整副骨天生凝著一層櫻粉,不是人為塗染,而是雕刻聖者常年浸煉靈刻染料,物質滲進骨血沉澱出的獨特色澤。

寬大坐榻由整塊胸骨打磨而成,兩側肋骨彎折塑成符合人體工學的扶手,一排排短小指骨嵌在扶手邊沿,指尖朝外凸起,如同無數雙終日執刀雕琢萬物的手靜靜蟄伏。

骨面佈滿縱橫深淺的刻痕,皆是聖者當年鐫刻造物所留下的紋路,紋路凹處積著膏狀淡粉靈脂,暗處會漾開朦朧柔粉微光。

椅面完整鋪著一整張五色靈蛟皮,青、赤、黃、白、玄五色鱗紋流轉變幻,觸感滑膩冰涼,每一片鱗甲底下都藏著極小的浮雕虛影。蛇皮保留原生長尾,垂在輪椅兩側拖曳在地,挪動時鱗甲擦過地面,會轉瞬消散點點五彩光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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