希良菊的骨灰送抵奧多摩別邸那天，下著細雪。
祥子沒有親自接收。
她讓初華去門口，從一個穿著廉價西裝、面色惶恐的中年男人手裡接過那個漆黑的、冰冷的陶罐。
男人是墨田區役所社會福利課的工作人員，反覆鞠躬道歉，說因為“死者沒有親屬認領”、“檔案存在異常”等的緣由，拖了整整一週才完成火化與遺物處理手續。
初華抱著罐子穿過長長的迴廊時，能感覺到陶罐表面粗糙的紋理，和裡面那些灰白色粉末在晃動時發出的、極其細微的沙沙聲。
一個人的全部存在。
最後只剩下不到三公斤的無機物。
她走到祥子的房間外，跪坐下來，輕聲說：
“姐姐，東西送來了。”
裡面沒有回應。
初華等了很久，久到膝蓋開始發麻，雪在走廊外的庭院裡積了薄薄一層。
門終於拉開一條縫。
祥子站在門後，穿著素黑色的和服，頭髮鬆鬆地綰在腦後，臉上沒有任何妝容。
她的臉色蒼白得透明，眼下有深深的青黑，嘴唇乾燥起皮。
但她的眼神很平靜。
平靜得像一潭深不見底、不起波瀾的死水。
她伸出手，接過骨灰罐，抱在懷裡，動作很輕，像抱著嬰兒。
“還有這些。”
初華又遞過去一個小布袋，裡面是希良菊留在出租屋的遺物：
幾件洗得發白的衣服，一把電影院的工作鑰匙，一本寫滿電影筆記的舊筆記本，還有兩張電影票根——《羅馬假日》和《天使愛美麗》，日期都是去年春天。
祥子接過布袋，手指撫過那些廉價的布料和紙片。
“她本來……下週要去專門學校面試的。”
她輕聲說，聲音有些沙啞。
“立希告訴我的。她說這個女孩想學電影製作，想拍出自己的作品。”
初華低下頭，不知道該說什麼。
“姐姐……你別太……”
“我沒事。”
祥子打斷她，聲音恢復了平日的冷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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