祥子太亮了。
像那種在黑暗裡待久了的人，突然看見太陽，會覺得刺眼，會想躲回陰影裡。
但祥子不是太陽。她是月亮——反射著別人的光，自己卻不知道。
“老師今天有空嗎？我們樂隊下週有個小演出，想請老師來看。”
“什麼樂隊？”
“和燈、樂奈組的。”
祥子提到這兩個名字的時候，語氣變得更柔軟了一些。
“三個人，鍵盤、主唱、吉他。很小規模的。”
立希想了想。
燈——高松燈？C班那個存在感為零的孩子？和祥子組樂隊？
她有點意外，但沒有表現出來。
“什麼時候？”
“下週三放學後，在學校的音樂廳。”
“我看看吧。”
祥子點點頭，沒有追問，也沒有露出失望的表情。她只是笑了笑，說：
“那老師一定要來哦。”
然後轉身走了。
步伐輕快，馬尾在輕輕搖晃。
立希看著那個背影消失在走廊拐角，站在原地愣了幾秒。
她忽然想起來——今天早上海玲說“教師單身組又添一位新成員”的時候，她說了句什麼來著？
海玲還截圖了。
立希揉了揉太陽穴，覺得自己大概是真的瘋了。
中午。
立希在食堂買了一個炒麵麵包和一盒草莓牛奶，在長椅上坐下。
食堂裡的人不算多，三三兩兩地坐在一起。立希挑了一個靠窗的角落，窗外是操場，幾個學生在跑步。
她咬了一口麵包，咀嚼，吞嚥。機械性地完成進食這個動作。
她會做飯。咖哩、炒菜、味噌湯，基本的都能做。
但“能”和“想”是兩回事。每天下班回家，換衣服，扔在洗衣機裡，回海玲的訊息，聊天，然後出門去超市買打折的雞蛋和啤酒。回家批改作業，批到深夜，餓了就吃早上剩下的麵包或者便利店買的飯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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