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廊裡到處都是人——不是正常的人，是瘋了的人。
有些人趴在地上哭，有些人在尖叫著跑來跑去，有些人蜷縮在牆角，雙手抱頭，身體在劇烈地發抖。
牆上不知道什麼時候多了很多紅色的手印，有些是血，有些不是。
她們跑過二樓的時候，看見一個老師躺在地上。
她頭上有一個很大的口子，血從那裡流出來，在她的臉上畫出一條彎彎曲曲的紅線。她的眼睛是睜著的，看著天花板，嘴唇在動，在說什麼，但沒有人能聽清。
立希想停下來。
海玲沒有讓她停。
她們跑到了心理諮詢室。
初華坐在沙發上。
她的姿勢很奇怪——雙手捂著臉，手指深深地插進金色的頭髮裡，肩膀微微前傾，像一尊被思考者的雕塑。
她聽見門響，抬起頭，臉上的表情是一種立希從未見過的茫然。
“怎麼了？”
初華的聲音很輕，輕得像在問一個不需要回答的問題。
“你們不去上課，來我這裡幹什麼呀？”
“學校裡的學生都好像中邪了。”
海玲的聲音在發抖，但她還是在用那種儘量平穩的、陳述事實的語氣說話：
“一個接著一個跳樓。”
初華歪了歪頭。
“啊？”
她不相信。
不是那種“你在開玩笑吧”的不相信，而是那種“這句話裡的每一個字我都認識但它們組合在一起沒有任何意義”的不相信。
她站起來，走到窗戶前，拉開了一點窗簾。
一個學生從樓上掉了下來。
初華和她對視了零點二秒。
那個學生的臉——立希不知道是哪張臉。
太快了，快到連顏色都來不及辨認。只看見一雙眼睛，瞪得很大很大，瞳孔裡倒映著初華的臉。
然後那雙眼睛隨著身體一起下墜，消失在窗框的下沿。
然後是那個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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