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徹底沉下來的時候，黛蘇已經洗完了澡。
公寓裡的暖氣開得很足，她穿了件奶白色的裙子，細吊帶，料子軟得像是第二層皮膚。頭髮吹到半乾，髮梢還帶著一點潮氣，貼在脖頸和鎖骨上，洇出深色的痕跡。
客廳只亮著一盞落地燈。
顧琛坐在沙發上，膝蓋上攤著筆記型電腦，螢幕的冷光映在他臉上，鏡片後那雙眼睛低垂著，不知道在看什麼。
聽見腳步聲，他抬起頭。
“洗完了？”
黛蘇點點頭，赤腳踩在地毯上，往臥室方向走。
“等一下。”
她停下，回頭。
顧琛合上電腦，起身去了廚房，再出來時，手裡多了一杯牛奶。玻璃杯壁還冒著熱氣，被他遞到她面前。
“喝完再睡。”
黛蘇接過來，低頭看那杯牛奶。
溫的，剛好不燙嘴，和前幾晚一樣。
謝謝。”
她小聲說，然後捧著杯子，一口一口喝。
牛奶很香，帶著一點點甜，滑進胃裡暖融融的。
她喝完最後一口，把杯子遞還給他，顧琛接過，隨手放在旁邊的矮几上。
“去睡吧。”
他說，語氣和平時一樣，淡淡的，聽不出什麼情緒。
黛蘇嗯了一聲，轉身進了臥室，關上門。
床很大，被子是蓬鬆的羽絨被，帶著洗衣液淡淡的香味，她躺進去，把自己裹緊，閉上眼睛。
睡意來得很快。
幾乎是剛閉上眼，意識就開始模糊，像被什麼東西輕輕託著，往深處沉。
太快了，快得有些不正常。
但她沒力氣想，也來不及想，就那麼沉了進去。
幾乎是黛蘇睡著的瞬間，門被推開，顧琛站在床邊，低頭看床上那小小的一團。
窗簾沒拉嚴，城市的夜光從縫隙漏進來，在地板上劃出一道淺淡的白。藉著那點光，他看清她的輪廓。
側躺，蜷縮著，像一隻把自己團起來的幼獸，睡裙的吊帶滑落了一邊，露出半邊肩膀和一小截手臂，白得在昏暗裡發著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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