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旋第二天早上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把團隊遣散。
老趙聽到這個訊息的時候正在啃三明治，嘴巴張到一半停在那裡，麵包屑從嘴角掉下來，落在甲板上。
“不找了？”
“不找了。”
“葉少，你這大老遠飛過來……”
“費用照付，每個人額外補半個月的辛苦費。”
老趙把三明治嚥下去，識趣地沒有多問。
他們這些拿錢辦事的人，最要緊的就是不該問的別問。
他把三明治吃完，拍了拍手，開始收拾裝備。
海洋生物學家倒是多說了幾句，葉旋沒怎麼聽進去，站在船舷邊看著遠處的海平面，表情寡淡得像一杯白開水。
兩個退役潛水員己經訂好了下午回邁阿密的機票，正在甲板上打電話跟家裡人報行程。
老趙最後一個走，臨走前把船鑰匙遞給葉旋。
“葉少，船我幫您加滿油了，您要用的話首接開就行。”
“謝了。”
老趙上了岸，走出去幾步又停下來，回過頭看了葉旋一眼，嘴唇動了兩下，像是想說什麼，最後還是嚥了回去，揮揮手走了。
葉旋一個人站在碼頭上，身邊只剩下一個登機箱和一把車鑰匙。
他把登機箱扔進租來的SUV後備箱，開車沿著海岸線往南開了一段，找了一家離那片礁石最近的汽車旅館住下。
葉旋把東西在房間，坐在床邊，看著窗外那片海。
他在等天黑，這種感覺很奇怪。
他活了二十八年，從來都是別人等他，他沒有等過任何人。
可今天他覺得自己像一個被什麼東西拽住了線頭的風箏，飛不高的同時，也掙不脫。
下午的時間過得極慢，他出去吃了頓飯，回來睡了一覺，醒來的時候天還沒黑。
他洗了個澡，換了件乾淨的黑色T恤和一條深色長褲，把手機揣進口袋，出了門。
開車到那片礁石附近的時候，天終於完全黑了。
海面上沒有月亮，雲層很厚，把月光遮得嚴嚴實實。
葉旋把車停在路邊，在昨晚坐過的那塊礁石上坐下來。
他從口袋裡摸出一根菸，點上，吸了一口。
煙霧在夜色裡幾乎看不見，只有湊近了才能聞到那股淡淡的菸草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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