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旋抬起頭看著黛蘇,那雙黑眸裡翻湧著複雜到連他自己都理不清的情緒。
“是責任。”
黛蘇把這西個字在舌尖上滾了一圈,品味了一下其中的含義,然後點了點頭。
“我懂了。”
葉旋不知道她是不是真的懂了,但他沒有追問。
黛蘇走到窗邊,把遮光簾拉開了一條更大的縫,讓更多的光湧進來。
“她需要曬太陽,人長時間不曬太陽,骨頭會變脆,心情會變差,身體會越來越沒力氣。”
“黛蘇。”
“嗯?”
“你沒有什麼別的想說的嗎?”
黛蘇回過頭,陽光正好落在她臉上,把她半張臉照得通透,皮膚幾乎要發光。
“說什麼?”
“比如,你不高興我照顧她,或者你希望我把她送走。”
黛蘇眨了眨眼,那雙漂亮的眼睛裡寫滿了困惑,好像他說的每一個字她都聽得懂,但連在一起就變成了她無法理解的東西。
“我為什麼要不高興?她生病了,你照顧她,這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嗎?”
葉旋張了張嘴,想說點什麼,但黛蘇下一句話讓他把所有的話都嚥了回去。
“就像在海底,如果有同伴受傷了,我也會照顧她,喂她吃東西,幫她清理傷口,晚上陪她睡覺。”
“這不是因為喜歡或者不喜歡,是因為她需要幫助,而我可以幫她。”
黛蘇的語氣太坦然了,坦然到葉旋覺得自己剛才那些彎彎繞繞的想法有點可笑。
她跟沈念沒有競爭關係,她甚至不覺得沈念是她的威脅。
在他的世界裡,兩個女人同時存在就意味著選擇和取捨,但在她的世界裡,同伴受傷了就要照顧,這是天經地義的事,不需要選擇,也不需要取捨。
葉旋靠在椅背上,仰頭看著天花板,忽然笑了一聲。
“你笑什麼?”
黛蘇走回來,在他面前蹲下來,雙手撐在膝蓋上,仰著臉看他。
“笑我自己。”
“你自己有什麼好笑的?”
“覺得自己太複雜了,比不上一條魚。”
黛蘇皺了皺鼻子,手指戳了戳他的膝蓋,“我不是魚,我是人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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