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在凌晨三點,黛蘇從床上坐起來,身邊的葉旋睡得很沉。
他今天處理了太多事,連軸轉了將近二十個小時,躺下不到五分鐘就睡著了。
黛蘇把被子掀開一角,輕手輕腳地從他懷裡滑出來。
她的動作很慢,每一個關節都在控制著力度,床墊微微回彈的時候,她停了一下,回頭看他有沒有被驚醒。
好在葉旋沒有動,呼吸的頻率也沒有變。
黛蘇赤腳踩在地毯上,從衣櫃裡拿出衣服長裙,藉著床頭燈的光線把衣服換上。
裙子拉鍊拉到一半的時候夠不著,她深吸一口氣,把肩膀往後掰了掰,指尖終於捏住拉鍊頭,慢慢拉到頂。
鏡子掛在衣櫃門的內側,她站在鏡子前,看著裡面的人。
霧藍色的裙子貼合著她的身體曲線,領口的小方領露出鎖骨,頭髮散在肩上,髮尾微微卷曲。
臉上沒有化妝,嘴唇因為整夜的親吻還帶著一點紅腫,眼睛下面有一圈淡淡的青灰。
黛蘇從抽屜裡拿出一支筆和一張便籤紙,筆尖懸在紙面上方停了幾秒,然後落下去,寫了西個字。
不用找我。
她把便籤紙折了兩折,壓在臺燈底座下面。
葉旋翻了個身,手臂往她剛才睡的位置搭過來。
撲空的一瞬間,他的眉頭皺了一下,手指在床單上摸索了兩下,像是在找什麼東西。
黛蘇彎下腰,把自己睡過的那個枕頭塞進他懷裡。
葉旋的手臂收攏,把枕頭抱住,皺著的眉頭慢慢舒展開,呼吸重新變得平穩。
黛蘇偷偷離開了這裡,沒有回頭。
城市的另一端,顧倫把車停在別墅門口的時候己經快凌晨西點了。
今晚的應酬比預計的時間長了一個多小時,對方公司的法務在合同條款上糾纏了三個來回,最後他拍桌子才把事情敲定。
紅酒喝了不少,後勁上來,太陽穴一跳一跳地疼。
他靠在駕駛座上閉了一會兒眼睛,解開領口的兩顆釦子,讓冷氣吹進去。
車裡殘留著晚宴上的香水味和菸草味,混在一起,聞著讓人犯惡心。
推開車門,夜風灌進來,把那股噁心的味道衝散了一些,他邁上臺階,手剛碰到門鎖,餘光掃到門廊的角落裡有一團什麼東西。
顧倫的手停在門鎖上,偏頭看過去。
一個人蜷縮在門廊的角落裡,後背抵著牆壁,膝蓋收攏貼在胸口,裙襬散在地上,皺巴巴的,沾著泥和水漬。
頭髮很長,黑色微卷,散在肩膀上,遮住了大半張臉。
赤著腳,腳趾蜷縮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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