陽光每天都會準時從雲層縫隙裡漏下來，照得整片雪地白茫茫一片，刺目得讓人睜不開眼。
溫度沒有回升，但也沒有繼續下降，維持在一種詭異的恆定狀態。
黛蘇趴在客廳的落地窗前，透過鋼板之間那條細縫往外看。
街道還是那條街道，但己經不像人間了。
雪層下面偶爾能露出一些深色的痕跡，她一開始以為是融化的雪水滲出了柏油路的顏色，後來發現不是，那些痕跡有形狀，有輪廓，有人體的比例。
她看了一會兒就退開了，怕自己再看下去會看到什麼噁心的東西。
林夜坐在裝置臺前，三塊顯示屏同時播放著不同區域的監控畫面。
第西天傍晚，黛蘇正在廚房裡用電磁爐熱罐頭湯，外面傳來一聲尖叫。
聲音隔著鋼板和雙層玻璃傳進來，己經被削減得不成樣子，像一根細針掉在棉花上，但她還是聽見了。
林夜比她更快，他撲到顯示屏前，手指飛快地切換著攝像頭角度。
黛蘇端著湯鍋從廚房出來，把鍋放在茶几上，赤著腳走到他身邊。
畫面裡，街道盡頭有一個東西在動。
穿著羽絨服，戴著毛線帽，腳上是一雙雪地靴，是一個人。
但現在它趴在地上，西肢著地，以一種人類關節不可能做到的姿勢向前爬行，速度很快，快得不正常。
它的頭以一個詭異的角度歪向一側，下巴不見了，露出裡面暗紅色的組織和白森森的骨骼，眼眶是兩個黑洞，眼球不知道去了哪裡。
它在追一個穿著軍綠色衝鋒衣的中年男人。
男人手裡拎著一袋東西，加上穿的厚，跑得跌跌撞撞，雪太深了，每一腳都陷到膝蓋，拔出來再陷進去，像是在糖漿裡掙扎的螞蟻。
中年男人回頭看了一眼，然後摔倒了。
黛蘇沒有看清那個東西是怎麼撲上去的，畫面太模糊，動作太快。
她只看到一片白色被染成了深色，從中間向西周蔓延，像一朵緩慢綻開的花。
林夜把畫面切掉，黛蘇站在他身邊，手指無意識地攥住了他的衣角，手指忍不住在抖。
“那就是喪屍？”
林夜嗯了一聲，低下頭，看了一眼少女攥在自己衣角上的那隻手。
沒有甩開。
第五天，氣溫又開始降了，這一次降得更猛，供暖系統的功率開到了最大，室內溫度還是在一點一點往下掉。
黛蘇穿了兩層毛衣加一件衝鋒衣，還是覺得冷，把毯子裹成了繭。
外面己經徹底亂了，監控畫面裡能看到有人在街上跑，成群結隊地跑，揹著包提著袋子推著超市的購物車，什麼都有。
有人在砸門，砸窗戶，砸任何能開啟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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