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鐵錚緩緩放下望遠鏡，臉上沒有半分多餘的表情。
“竹內寬驕橫慣了。”他的聲音平靜得像結了冰，“以為拿下羅店就萬事大吉，指揮部設在鎮中心最顯眼的位置，連偽裝都懶得做。這種靶子，閉著眼睛都能打中。”
他頓了頓，目光望向羅店鎮內越燒越旺的火光。
“傳令，炮兵團立刻轉移陣地。二十分鐘內，所有重炮撤到備用炮位。”
“轉移？”張猛猛地一愣，“旅座，鬼子已經被炸懵了，咱們不繼續轟？”
“山室宗武不是傻子。”劉鐵錚轉身走向指揮車，腳步沉穩，“第11師團能在日軍裡排上號，他這個師團長，有兩把刷子。吃了這麼大虧，他第一反應肯定是收縮防線固守，同時向海軍和上海派遣軍求援。”
“最遲明天天亮，日軍的艦載機和艦炮就會找上門來。咱們不挪窩，等著挨炸嗎？”
張猛恍然大悟，立刻立正敬禮，聲音洪亮：“是！”
劉鐵錚坐進指揮車，低頭看了眼懷錶。
17點58分。
距離天黑，還有不到兩個小時。
他透過車窗，望向羅店方向。
漫天火光映在他眼底，跳動著，像燃不盡的復仇火焰。
“血債，”他輕聲開口，字字淬鐵，“第一筆，先收了。”
羅店鎮內，日軍第11師團臨時指揮部。
山室宗武臉色鐵青，指節攥得發白，手裡的茶杯被捏得咯咯作響。
“竹內君......玉碎了？”他的聲音，控制不住地發顫。
“是。”參謀長死死低著頭，不敢抬眼看他，“聯隊部被支那軍重炮直接命中，竹內聯隊長及指揮部全體將校......屍骨無存。”
“八嘎！”
茶杯被狠狠砸在地上，瓷片四濺。
山室宗武的胸膛劇烈起伏。
開戰以來，第11師團一路勢如破竹，從未遭受過如此慘重的損失——
一個整編聯隊長當場陣亡，灘頭物資損失過半，登陸部隊傷亡超過八百人。
而這一切，只發生在短短三分鐘之內。
“哪裡來的重炮？”他死死盯著桌上的地圖，目眥欲裂，“支那軍哪來的150毫米榴彈炮？還他媽是二十門！”
“情報顯示，是支那軍獨立第一旅。”參謀長遞上一份剛剛破譯的電文，聲音發緊，“指揮官劉鐵錚，九天前剛在上海市區，全殲了我海軍陸戰隊司令部。這支部隊裝備精良，火力配置遠超常規編制。”
“劉鐵錚......”山室宗武咬牙切齒，一字一頓地重複著這個名字。
他猛地衝到地圖前，手指重重戳在羅店的位置，指節都在發抖：“收縮防線！所有部隊撤回鎮內固守！第43.45聯隊交替掩護，建立環形防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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