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沿陣地三百一十二名官兵,非死即殘。
有的戰士被衝擊波震得七竅流血,靠在戰壕壁上沒了氣息;有的被炸斷了手腳,在泥水裡痛苦呻吟;還有的整個人被埋進土中,只露出一隻僵硬的手。
鮮血混著雨水和泥水,在彈坑中匯成暗紅色的溪流,戰壕被填平,電話線被炸成碎段,重機槍扭曲成一團廢鐵。
李老栓抹了一把臉上的泥土,對著身邊的戰士們咧嘴一笑,露出一口黃牙,聲音沙啞得如同砂紙摩擦:“龜兒子的炮停了。都抄傢伙,準備幹活了。”
長門號戰列艦上,炮術長放下望遠鏡,對著話筒得意地彙報:“司令官閣下,經過一個小時的覆蓋式轟擊,支那軍灘頭陣地已被完全摧毀!目標區域無任何活物跡象!”
長谷川清冷笑一聲,對著通訊器下令:“給山室宗武發電,我已經幫他炸平了支那軍的灘頭陣地,接下來,該陸軍自己奪回登陸場了。”
他根本不知道,自己炸了一個小時的,大半是假陣地。
可陳翰文部,實實在在付出了三百餘人傷亡的代價,前沿警戒與側翼佈防的戰士,幾乎傷亡殆盡。灘頭核心工事雖在,卻已是屍橫遍野。
九點整,炮聲徹底停息。
觀察哨的急報一路傳到前沿指揮所:
“報告!羅店鎮內日軍大規模集結!番號第43聯隊殘部約四千人,正朝著灘頭方向全速推進,看樣子是要拚死奪回登陸場!”
劉鐵錚抓起望遠鏡。
鏡頭裡,日軍果然從鎮內的掩體裡鑽了出來。
經過一夜的慘敗,他們已經被逼到了絕路——灘頭失守等於斷了唯一的補給和退路,再不搶回登陸場,整個第11師團,都要被圍殲在羅店鎮裡。
劉鐵錚的指節捏得發白,方才傷亡報告已經擺在案頭——整整三百一十七名弟兄,倒在了艦炮之下。
“傳令。”
劉鐵錚的聲音,冷靜如鐵,沒有半分波瀾,卻藏著刺骨的殺意。
“炮兵團全體鎖定日軍衝鋒佇列,等他們進入灘頭前八百米開闊地,全線開火。”
“張猛部從東側壓上,切斷日軍回撤羅店的路線。”
“陳翰文部在灘頭陣地正面設防,把日軍死死釘在開闊地上。”
“裝甲營作為預備隊,在北側隱蔽陣地待命,等炮火延伸,立刻出擊截斷退路。”
“我要把這四千鬼子,一口吃掉在灘頭外圍。
給犧牲的弟兄,陪葬!”
“是!”
命令下達的瞬間,全線陣地立刻動了起來。
灘頭陣地上,陳翰文剛帶著部隊從主防炮洞裡出來,一眼便看見陣地上橫七豎八的遺體與哀嚎的傷員,眼眶瞬間赤紅。
他一把抄起靠在工事邊的34通用機槍,對著身邊的參謀嘶吼:
“一團守正面主陣地,二團守左右兩翼,三團作為預備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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