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去了炮火掩護的日軍，徹底成了開闊地上的活靶子。
“八嘎！八嘎！”
黑田躲在彈坑裡，看著成片倒下計程車兵，氣得渾身發抖，一把揪住通訊兵的衣領，嘶吼道：“給師團部發電！給海軍發電！我們遭到支那軍主力炮火伏擊！海軍那群馬鹿謊報軍情！他們根本沒有摧毀支那軍的主陣地！立刻請求炮火支援！立刻！”
電報第一時間發到了羅店鎮內的第11師團指揮部，師團長山室宗武中將看著電文，當場就把桌上的茶杯砸了個粉碎。
“廢物！一群廢物！”
他指著通訊參謀，氣得臉都歪了，“四千多人！一個滿編聯隊！連支那軍的陣地都沒摸到，就被打成了這個樣子？黑田是幹什麼吃的！”
參謀臉色慘白地站在一邊，低聲道：“師團長閣下，黑田大佐說，是海軍的艦炮根本沒有擊中支那軍的核心工事，謊報了毀傷效果，才導致聯隊落入伏擊圈......”
“海軍？又是海軍那群馬鹿！”山室宗武一拳砸在地圖上，牙齒咬得咯咯作響。
從淞滬開戰以來，海軍和陸軍的矛盾就沒停過。海軍總覺得陸軍不堪一擊，陸軍總覺得海軍只會躲在江面上放嘴炮，每次協同作戰，不是支援遲到，就是謊報軍情，出了事第一時間互相甩鍋。
他強壓著怒火，對著參謀吼道：“給第三艦隊司令官長谷川清閣下發電！質問他！一個小時的艦炮齊射，到底炸了什麼東西！為什麼支那軍的主陣地完好無損！立刻要求他們，馬上對灘頭支那軍陣地實施炮火覆蓋，掩護黑田聯隊突圍！”
與此同時，長門號戰列艦上，長谷川清剛收到黑田的求援電報，隨手就扔在了桌子上，臉上滿是不屑。
“司令官閣下，”炮術長臉色難看地站在一邊，“山室師團長的電報也到了，語氣很強硬，要求我們立刻提供炮火支援，還說......還說我們謊報毀傷情報，貽誤戰機。”
“貽誤戰機？”長谷川清冷笑一聲，端起咖啡抿了一口，眼神里滿是鄙夷，“陸軍這群廢物，真是爛泥扶不上牆。我們長門號的主炮，連旅順港的俄軍永久要塞都能炸平，給了他們整整一個小時的覆蓋式轟擊，把支那軍的陣地翻了個底朝天，四千多人居然連個灘頭都拿不下來？”
他把電報往桌上一拍，語氣冷得像冰：“回電給山室宗武。第一，我部已按約定完成火力準備，摧毀支那軍灘頭陣地，有觀測記錄為證，黑田聯隊作戰失利，純屬陸軍指揮無能，與海軍無關。第二，當前兩軍混戰，距離過近，艦炮射擊極易誤傷帝國士兵，無法提供火力支援。第三，請陸軍恪守本分，自行完成作戰任務，不要把自己的無能，歸咎於海軍的支援不力。”
說白了，他根本不在乎陸軍的死活。
在他眼裡，陸軍丟了灘頭是活該，現在被圍了，更是廢物的表現。真要是支援了，豈不是等於承認海軍之前的炮擊沒用？這個鍋，他絕對不背。
羅店外圍的彈坑裡，黑田大佐先收到了師團部的回電，只有冷冰冰的一句話：“要麼奪回灘頭，要麼切腹謝罪，師團部無兵可援。”
緊接著，又收到了海軍的回電，字裡行間全是嘲諷和推卸責任，把鍋甩得一乾二淨。
“八嘎！八嘎！”
黑田當場就把電報紙撕得粉碎，紅著眼嘶吼，“海軍馬鹿！師團部的懦夫！都把我們當棄子！”
身邊的幾個中隊長也徹底慌了，臉上沒了半點武士道的悍勇，只剩絕望：“大佐閣下！我們被包圍了！東側支那軍的部隊包抄過來了！後路被切斷了！”
“北側有支那軍的裝甲部隊！衝過來了！”
“正面的支那軍全線壓上來了！我們頂不住了！”
可他們沒有崩潰。
或者說，崩潰的情緒，已經被被拋棄的恨意和絕境裡的瘋狂取代了。
黑田大佐紅著眼，一把揪過敢死隊隊長，嘶吼著下令：
“炸藥包！炸掉支那軍的機槍陣地！”
“衝上去！就算死，也要把灘頭撕開一道口子！就算是死，也不能讓那群躲在後面的懦夫，看我們的笑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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