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點15分,羅店外圍陣地。
十五分鐘休整時限,分秒不差走到盡頭。
正午的烈日懸在頭頂,曬得發燙的槍管能灼傷人手。
戰壕裡的戰士們攥緊了步槍,指節泛白。
汗水混著臉上的硝煙泥土,順著下頜線砸進腳下的塵土裡。
一夜血戰加一上午的灘頭廝殺,沒人合過眼,沒人吃過一口熱飯。
有人的繃帶被血浸透,依舊死死攥著槍身,指尖把木託磨出了新的劃痕。
有人的鞋底被彈片劃開,露出的腳掌磨出了血泡,依舊站得筆直,把身體牢牢貼在戰壕壁上。
有人懷裡揣著犧牲戰友的家書,信封被汗水泡得發皺,依舊把步槍上了膛,槍口死死對準羅店鎮的方向。
沒人抱怨疲憊,沒人畏懼即將到來的巷戰。
所有人都記得,灘頭陣地上倒下的弟兄。
所有人都等著,用侵略者的血,告慰英靈。
可每個人的眼裡,都燃著悍不畏死的光。
劉鐵錚站在前沿觀察哨,指尖按著地圖上羅店鎮的核心座標,舉起望遠鏡掃過鎮內。
烈日把斷壁殘垣曬得發白,牆縫裡。射擊孔後,全是日軍荷槍實彈的身影。
殘部正瘋了一樣加固街壘。封堵缺口,所有人都清楚,最後的死戰已經來了。
他放下望遠鏡,拿起電臺話筒。
聲音平靜如冰,卻帶著千鈞之力,順著電波傳遍全線每一個作戰單位:
“炮兵團,開火。給死難的弟兄,討回公道。”
命令落下的瞬間,整個羅店外圍的大地,都跟著震顫起來。
二十門150毫米步兵重炮。四十門75毫米山炮。一百二十門迫擊炮,同時發出震天怒吼。
炮口噴出的烈焰,在正午的陽光下依舊刺目,硬生生在半空織出一張火網。
緊隨其後的,是六門105毫米榴彈炮的轟鳴。
這是昨夜奇襲日軍炮兵陣地繳獲的重炮,炮兵團熬了半宿校準完所有射擊諸元,此刻第一次發出咆哮。
炮彈帶著撕裂空氣的尖嘯,砸向羅店鎮內。
整座鎮子,在連綿的爆炸中不停顫抖。
三層樓高的第11師團地面臨時指揮部,被一發150毫米重炮直接命中。
整棟樓轟然倒塌,煙塵沖天而起,瓦礫之下,埋了幾十個來不及轉移的參謀軍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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