灘頭指揮點,片村達在第一枚火箭彈爆炸的瞬間,就被身邊的參謀死死撲倒在地,滾燙的氣浪從他頭頂掃過,彈片擦著他的鋼盔飛過,把旁邊的通訊兵直接削掉了半個腦袋,溫熱的鮮血和腦漿,濺了片村達一臉。
他掙扎著從沙地裡爬起來,眼前的景象,讓他渾身止不住地發抖,連手裡的指揮刀都握不住了。
他的第6聯隊,整整3800人的精銳聯隊,在兩輪火箭彈的覆蓋下,已經傷亡過半,灘頭的部隊徹底失去了建制,到處都是潰散計程車兵,到處都是燃燒的裝備,剛才還井然有序的灘頭陣地,現在已經成了一片人間地獄。
“八嘎!八嘎!!”片村達瘋了一樣嘶吼,抹掉臉上的血汙,一把抓過旁邊的電臺,對著話筒瘋狂咆哮,“給我接旗艦!接松井石根大將!我部遭遇支那軍大規模火箭炮覆蓋!灘頭部隊傷亡慘重!請求艦炮立刻火力反擊!請求航空兵立刻支援!快!!”
“命令!第34聯隊殘餘部隊,立刻收攏散兵,建立防線!所有還能動計程車兵,立刻進入彈坑隱蔽!還沒靠岸的登陸艇,立刻分散!不要扎堆!快!!”
“命令!第6聯隊殘餘部隊,停止推進!就地隱蔽!呼叫艦炮,給我炸掉支那人的火箭炮陣地!把他們炸成灰!!”
羅店指揮所觀察哨。
劉鐵錚舉著望遠鏡,鏡片裡映著灘頭漫天的火光,日軍的哀嚎。爆炸的轟鳴,隔著三公里的距離,彷彿依舊能清晰傳來。
他的眼底沒有多餘的情緒,只有冰冷的決絕。
他想起了淞滬開戰以來,被日軍屠戮的手無寸鐵的百姓,想起了被日軍糟蹋後虐殺的女孩,想起了三天前為了掩護主力撤退,全員戰死的2714名弟兄,想起了南京高層那些人“借日軍之手消耗雜牌”的毒計。
他的指尖,輕輕劃過了胸口的筆記本,那裡記著每一個犧牲弟兄的名字。
這筆血債,今天,該連本帶利,討回來了。
“接火箭炮營。”他再次抓起電話,聲音平穩,沒有一絲波瀾,卻帶著千鈞之力,“江萬年,第二輪齊射,目標向前延伸三百米,覆蓋灘頭至鎮區接合部,把鬼子的先頭部隊,給我炸在半路上!”
“接重炮團!目標日軍後續登陸艇航道,實施阻斷射擊!讓他們上不了岸,也退不回江裡去!”
“接前沿三團張猛!日軍先頭部隊被炸殘後,必然會狗急跳牆衝鋒,給我死死頂住!把突進來的鬼子,全部消滅在陣地前!”
命令一道道下達,沒有絲毫拖泥帶水。
李國華站在他身後,聲音帶著壓抑不住的激動:“師座,這兩輪齊射,夠小鬼子喝一壺的了!”
劉鐵錚輕輕“嗯”了一聲,放下望遠鏡,目光望向長江口——那裡,日軍的重巡編隊,已經開始調轉炮口,朝著羅店方向駛來。
他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他早就算到了。
日軍的報復,馬上就到。而這,正是他想要的。
長江口,出雲號旗艦。
松井石根舉著高倍望遠鏡,雙手瘋狂發抖,渾身的血液彷彿在瞬間凍結。
望遠鏡裡,南岸灘頭成了一片無邊無際的火海,第6聯隊的膏藥旗,已經被炸得無影無蹤,登陸艇的殘骸飄滿了近岸的江面,彈藥殉爆的火光,染紅了半邊天空,連出雲號的艦橋,都能感受到那爆炸的震顫。
“八嘎!八嘎!!這不可能!!”
松井石根瘋了一樣,狠狠摔碎了手裡的望遠鏡,昂貴的光學鏡片在甲板上摔得粉碎,玻璃渣濺了一地。
“支那人怎麼會有這種武器?!情報里根本沒有提到!他們哪裡來的這麼多大口徑火箭炮?!”
旁邊的第3師團師團長藤田進,臉色慘白如紙,渾身止不住地發抖,嘴唇哆嗦著,連話都說不完整了:“大將......灘頭......灘頭的部隊頂不住了......第6聯隊......快打光了......我們的登陸部隊,被攔在了江面上,上不去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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