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接過衣服,湊到汙漬處仔細嗅了嗅,眉頭擰成了疙瘩。
過了好一會兒,他才苦著臉道:“長官,這......這有點難為小人了。這汙漬日子不短了,味兒很淡,還混著脂粉香和汗味......光靠聞,我實在拿不準。
我姑且試試,實在不行,我家的看門口對氣味很是敏感,回頭讓它給長官出出力也成!”
葉恆在一旁聽著,忍不住又湊到蘇浩耳邊,壓低聲音道:“浩哥,這衣裳上脂粉味還挺明顯的,要不咱們直接查這脂粉是哪家店買的,不是更直接?
女人用的東西,店鋪就那麼多,查起來應該容易些。”
蘇浩微微搖頭,聲音同樣壓得很低,但足夠讓桌邊的幾人聽清:“太明顯了,反而容易誤導。葉婉卿這種人,不會固定用某一種容易追查的脂粉。”
葉恆若有所思地點點頭,但眉宇間的疑惑並未完全散去,他猶豫了一下,還是問道:“浩哥,就算我們知道了她可能去過文昌橋一帶,甚至知道她可能在某家館子吃過飯......可這就能找到她嗎?
這很可能只是她以前某次打探情報。採訪,或者純粹是逛街時路過。吃過飯的地方。
南京城這麼大,她可能去過的地方多了,這並不能說明她現在就藏在那兒啊!說不定她早就換地方了。”
蘇浩沒有立刻回答,他端起茶杯,輕輕吹了吹水面上的浮葉,抿了一小口,然後才放下茶杯,目光平靜地看向葉恆,淡淡道,
“葉兄,如果我說,文昌橋一帶,很可能就有這個燕子的一個長期使用的安全屋呢?”
“什麼?!” 葉恆低呼一聲,眼睛瞪得滾圓,滿臉的難以置信,“這......這怎麼可能?浩哥,你這猜測也太......”
“大膽?還是毫無根據?”
蘇浩接過話頭,語氣依舊平穩,“你仔細想想那個女傭的筆錄。她提到,女主人有時候回來,身上會沾染黴味。一個像葉婉卿這樣注重生活品質。用著昂貴香水。穿著昂貴衣裳的女人,為什麼會沾染黴味?
她去的是什麼地方?
一次可能是意外沾染,接連好幾次會如此,這就不見得是意外了!”
“其次,這個女人需要頻繁出入風月場所。接觸三教九流進行策反工作。
但她的表面身份,是外交官陳明哲體面知性的妻子。
每次從那些地方回來,她身上必然沾染風塵氣息。菸酒味,甚至......男人的氣味。
所以她必須處理掉身上這些氣味,最好的辦法,就是有一個固定的。隱蔽的地點。
也就是安全屋,在這個安全屋內,她可以進行徹底的清洗。換裝。重新化妝,消除身上一切痕跡。”
蘇浩的手指無意識地在桌面上划動著,彷彿在勾勒出葉婉卿的行動軌跡:“女傭還說,女主人偶爾會穿一些料子很一般的衣裳回來。
這些衣服,和她衣帽間裡那些華服格格不入。
解釋是什麼?打牌弄髒了,在朋友家借的。
更何況,葉婉卿在南京表面上的朋友,據調查,那些富太太們,誰家會有這種料子的衣裳借人?
對富太太而言,這太掉檔次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