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中村一郎,帝國特高課資深特工,豈是浪得虛名?
他自信自己最初給小組制定的是一套近乎完美,高度隔離的防禦體系。
組員之間互不相識,所有指令透過死信箱和報紙密碼和他這個組長進行單向傳遞。
雖然這一套體系一定程度會影響情報傳輸的效率,但勝在安全。
只有他這個組長才掌握所有人的動向身份,其他人不僅沒見過他,也沒見過任何同組組員。
這套體系,就像是一個精密的多層迷宮,即使敵人拿到了某一層的地圖,也無法窺見全貌,更不可能在短時間內找到迷宮的中心,也就是他自己。
他敢肯定,就算此刻這節5號車廂裡,真的混入了軍情處的獵犬,他們也絕無可能從這幾十號形形色色的旅客中,精準地識別出他。
更不可能鎖定他麾下這些組員。
而現在......只要火車一到站,隨著洶湧的人流,他和他的組員就能像水滴匯入大海,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
“嗚——!”
汽笛長鳴,列車在劇烈的震動和刺耳的剎車聲中,終於緩緩停穩。
“臨平站到了!臨平站下車的旅客,請帶好行李物品,依次下車!不要擁擠!” 列車員拉開車門,大聲吆喝著。
早就等在車門附近的旅客,立刻如同開閘的洪水,爭先恐後地湧向車門,擠作一團。
叫嚷聲、催促聲、行李碰撞聲、孩子的哭鬧聲瞬間爆發,將車廂內的空氣攪得更加混亂不堪。
中村一郎沒有急著起身。
他依舊保持著那個姿勢,冷靜地觀察著。
確定暫時沒人動手的跡象,也沒意外發生。
他這才不慌不忙地站起身,整了整身上的灰色長衫,又習慣性地壓了壓帽簷,確保它能更好地遮住自己的臉。
然後,他提起腳邊那個毫不起眼的行李箱,邁開步子,跟隨人流走出了車廂。
夜晚臨平站的月臺,比杭州站冷清許多。
空氣裡混雜著煤煙、鐵鏽和遠處農田傳來的泥土氣息。
下車的旅客不多,大多行色匆匆,朝著唯一亮著燈的出站口湧去。
中村一郎混在人群末尾,步履平穩,目光低垂,彷彿一個普通趕夜路回家的鄉下教書先生或小賬房。
他用眼角的餘光,快速掃視著月臺。
一切如常,沒有可疑人員聚集,沒有異常的注視。
他稍稍加快了腳步,朝著出站口走去。
只要出了站,外面就是西通八達的街道和夜色,到時候隨便拐進一條小巷,或者叫輛黃包車,就能徹底擺脫任何可能的跟蹤。
然而,就在他即將接近出站口時,忽的他感覺哪裡不太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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