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嵩的眉頭擰得更緊了。
他盯著照片翻了來覆去地看了好幾遍,困惑道:“頭兒,光知道這樹的品種,也沒法判斷這人當時拍照的具體位置吧?
懸鈴木這東西又不是南京獨有的,上海有,武漢有,北平也有。
就算咱們確定這樹是懸鈴木,也不能證明這照片就是在南京拍的啊。”
他頓了頓,又小心翼翼地補了一句:“再說了……您剛才說這日諜早就服毒自盡了,這照片是他生前拍的。
那就算咱們找到了他當時拍照的地方,那又能有什麼用?
人己經死了,還能從地裡刨出來問話不成?”
說完,黃嵩心裡暗自搖頭。
反正他是真看不出來,去查一個死人生前隨手拍的照片能有什麼用處。
這照片一看就是隨便在哪個樹底下站著一拍的,連個標誌性建築都沒有,擱誰手裡都是廢紙一張。
蘇浩聞言,放下茶杯,嘴角微微一翹。
黃嵩是他的心腹,人也機靈,他不介意多提點幾句。
“誰說這沒意義?”
蘇浩把照片往黃嵩面前推了推,伸手指著畫面:“你仔細看。你覺得這張照片裡有幾個人?”
黃嵩愣住了。
他把照片拿起來,湊到眼前仔仔細細看了一遍,又翻過來看背面,確認沒什麼遺漏,才滿臉狐疑地抬起頭:“頭兒,這不就是一個人嗎?您別逗我,難不成一個人的照片還能拍出兩個人來?”
蘇浩搖了搖頭,伸出一根手指,然後緩緩伸出第二根:“不。這張照片裡,其實有兩個人。”
黃嵩張大了嘴。
“而且,這兩個人都是日諜。”
黃嵩徹底懵了。
他瞪大眼睛,看看照片,又看看蘇浩,嘴巴張了幾次都沒說出話來。
但黃嵩畢竟跟著蘇浩辦了不少案子,腦子活泛,愣了幾秒後,他忽然反應過來,脫口而出:“頭兒,您的意思是……負責拍照的那個人,也是日諜?!”
蘇浩讚許地看了他一眼,點了點頭:“不錯。”
他拿回照片,指著畫面說道:“相機這東西,可不是尋常人家能有的。現在市面上,一臺最便宜的柯達摺疊相機也要幾十塊大洋,好一點的徠卡、蔡司,那更是上百大洋起步。
普通老百姓一年的嚼穀才多少錢?誰買得起?”
沒錯,蔡司就是後世做鏡頭做醫療裝置做光學的蔡司。
黃嵩連連點頭。
蘇浩又道:“而且,你想想。如果你有這麼一臺金貴東西,你會隨隨便便借給別人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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