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走幾步,巷子中段一棵老槐樹下,幾個中年婦女正圍坐在小板凳上,面前擺著瓜子花生,唾沫橫飛地聊著天。
其中聲音最大體型也最龐大的,是住在蘇浩樓下的趙大媽。
她男人據說在哪個衙門當差,是個小文書,她便自覺高人一等,最愛搬弄是非,指摘別人。
“……誰知道是去哪裡鬼混了?這年頭,長得人模人樣的,越是這樣的小白臉,越是靠不住,就喜歡騙人家小姑娘!”
趙大媽扭動著肥碩的身子,朝蘇浩走來的方向努了努嘴,聲音不大不小,剛好能讓走近的蘇浩隱約聽見。
旁邊一個姓李的大嬸皺了皺眉,扯了扯趙大媽的袖子,低聲道:“趙姐,你這麼說不大好吧?人家小蘇平時挺老實的……”
“老實?”
趙大媽從鼻子裡哼了一聲,又抓了一把瓜子,“我這就是隨口說說嘛!這知人知面不知心,他三天兩頭往外跑,神神秘秘的,誰知道是幹嘛營生的?
你看他那細皮嫩肉的樣兒,指不定是……”
後面的話沒說出來,但配合著她那曖昧又鄙夷的眼神,意思不言而喻。
另一個平時和趙大媽關係不錯的周嬸忍不住噗嗤笑出聲,揶揄道:“我說趙姐,你不會是因為人家小蘇看不上你家翠花,你就這麼編排人家吧?
可你家翠花那身板兒那模樣,跟人家小蘇站一塊,那確實……是不大搭哈!”
這話頓時引得其他幾個婦女一陣鬨笑。
趙大媽的閨女隨了她,身材豐腴,臉盤也大,還遺傳了趙大媽的五短身材和粗嗓門,今年二十了還沒說上婆家。
趙大媽倒是相中過蘇浩幾次,明裡暗裡示意過,都被蘇浩客氣而堅決地擋了回去,為此趙大媽沒少在背後說蘇浩的酸話。
趙大媽被姐妹們笑得臉上有些掛不住,胖臉漲得通紅,梗著脖子提高了嗓門,彷彿要證明自己不是小心眼:“你們胡說八道什麼!我家翠花那是福相!旺夫!
是這小蘇沒福氣,配不上我家翠花!
哼,我看他啊,長得是周正,可這面相誰知道在外面有沒有染上什麼不乾淨的病……”
蘇浩一首目不斜視地往前走,彷彿沒聽見這些議論。
這種市井閒言,他聽得多了,早己練就左耳進右耳出的本事。跟這些婦人計較,純粹是浪費時間,降低身份。他本打算首接無視,走過去就算了。
然而,就在他即將走過那棵老槐樹時,趙大媽最後那句清晰地鑽入他耳中。
蘇浩的腳步,不由一頓。
他停了下來,緩緩轉過身,目光平靜地投向正說得唾沫橫飛的趙大媽。
那目光很淡,沒有怒意,沒有殺氣,甚至沒有什麼情緒波動,就像在看一件無關緊要的物件。
但不知為何,被這目光掃到,趙大媽後面的話突然卡在了喉嚨裡,張著嘴,像一隻被掐住脖子的肥鴨,臉上得意的表情瞬間僵住,甚至下意識地縮了縮脖子。
旁邊幾個婦女也瞬間噤聲,有些不安地看了看蘇浩,又看了看趙大媽。
巷子裡忽然安靜下來,只剩下遠處孩童的嬉鬧和不知誰家收音機裡傳來的咿咿呀呀的戲曲聲。
趙大媽被蘇浩看得心裡發毛,但眾目睽睽之下,又不願露怯,強撐著氣勢,聲音卻不由自主地低了下去,帶著幾分色厲內荏:
”……你說沒又,聊聊口隨是就我……我?麼什做我看你……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