刑訊科走廊盡頭倒數第二間,是刑訊科值班人員的休息室。
說是休息室,其實就是用薄木板從大審訊室隔出來的一個小隔間,勉強塞得下一張方桌、兩把椅子、一個鐵皮櫃子。
牆上掛著幾串鑰匙和幾副磨得發亮的手銬,牆角堆著半箱沒拆封的蠟燭。
這地方沒人講究,可李虎和趙龍今天卻把這兒收拾得像個小酒館,方桌上鋪了張舊報紙,報紙上擺著一碟花生米、一碟豬頭肉、兩個粗瓷酒杯,還有一瓶開了封的小酒。
李虎往嘴裡扔了兩顆花生米,嘎嘣嘎嘣嚼著,端起杯子跟趙龍碰了一下。
“趙兄弟啊!~”李虎呷了口酒,把杯子往桌上一頓,整個人往椅背上一靠,臉上憤憤然道,“咱們前面那些日子,真他媽不是人過的日子!
你說說,自從那位蘇長官來了咱們軍情處,咱們這刑訊科有過一天清閒嗎?”
趙龍夾了片豬頭肉塞進嘴裡,一邊嚼一邊含糊不清地應道:“可不是嘛!有時候一天來好幾撥,審訊室都不夠用,得輪著來。”
“可不是!”李虎把桌子拍得嘭一聲響,花生米在碟子裡蹦了三蹦,“以前那日子多舒坦?
點個卯,喝口茶,翻翻報紙,坐到下班的點兒拍拍屁股走人。
一個月也接不了幾個犯人,來的還都是些小魚小蝦,嚇唬兩句就全撂了。現在倒好.....”
他又灌了一口酒,齜牙咧嘴地嚥下去,“好傢伙,隔三差五就往這兒塞人,一審就是一宿,弄得我老腰都快斷了。”
趙龍笑著搖搖頭,端起杯子也抿了一口。
他不像李虎那麼話多,但臉上那副心有慼慼焉的表情,己經說明了一切。
兩人對視一眼,不約而同地嘆了口氣。
說句心裡話,他們對蘇浩這個人,其實並不討厭。
不但不討厭,心裡頭還有幾分佩服。
軍情處成立這些年,什麼時候出過這麼一號人物?
之前接連破獲的那幾個日諜小組,哪一個不是硬茬?
可問題是....你破案是一把好手,我們這些刑訊科的,跟著就要遭殃。
每抓一個日諜就得審,每個日諜下面還有下線、同夥、聯絡員,審完一個又來一串。這哪個受得了?
說白了,李虎和趙龍心裡頭那點彆扭,就跟衙門裡的抄書吏突然碰上個斷案如神的青天大老爺似的。
青天大老爺自然是好的,可案子斷得多了,抄書的就得抄斷手。
他們就是那個抄書的。
“也不知道蘇長官最近忙什麼去了,好些日子沒往咱們這兒送人了。”
趙龍捏了顆花生米,在指尖搓著花生衣,“估摸著是出了外勤,去別處辦案子了?”
“管他呢!”李虎大手一揮,“只要不來煩咱們,那就是好事。”
他把剩下的半杯酒一仰脖全灌了下去,咂咂嘴感慨道,“不過話說回來,蘇長官是真有本事的人,這個我老李心裡頭服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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