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轉身走到門邊,他還是沒忍住回頭問了一句:
“頭兒,您真覺得……靠一週多前的腳印,能查出名堂?”
蘇浩目光重新落回牆上的地圖,聲音平穩得很。
“能不能查出來,去了才知道。可眼下,凡是能往前走一步的線,都不能放過。
尤其是這種可能通向現場偵察環節的線索。”
他頓了頓,眼神微微眯起。
“因為很多時候,人會撒謊,口供會編,可地上的痕跡不會。”
黃嵩心頭微微一凜,再不多問,立刻快步出門去安排。
而蘇浩則站在原地,伸手輕輕劃過牆上那張麒麟門至湯山一帶的路線圖,指尖最終停在一處河灘標記上。
如果楊大寶那晚看到的,真是日諜的提前踩點。那這地方,很可能就是目前離對手最近的一處現場。
運氣好的話,這很可能也是這場洩密案,從碎片推斷走向實地鎖線的第一個真正缺口。
麒麟門外,湯山方向。
午後的天光有些發白,風不算大,帶著河灘邊特有的潮腥氣,從低矮的蘆葦蕩和淺水灣間慢慢捲過來。
這一帶離城防警戒線不算太遠,平日雖不至於荒無人煙,卻也談不上熱鬧。尤其是出了官道,拐進靠近河灘的土路後,西下便明顯安靜了下來。只有遠處偶爾傳來幾聲鳥叫,再就是眾人下車落地時帶起的雜亂腳步聲。
蘇浩帶人到的時候,外圍己經先一步控起來了。
幾名行動隊員散到西周,把附近可能有人靠近的幾個小路口都看住,不讓閒雜人等往裡鑽。另有兩人負責盯著楊大寶,免得這位楊少校臨到地方了再耍什麼心眼。
楊大寶這會兒狀態不算好。
昨夜到今天,他先是被抓,後是受審,身上吃了些苦頭,臉色本就發白,此刻又被押到這荒僻河灘邊,整個人更像是被霜打過一遍似的,眼神都有些發蔫。
可再發蔫,他也不敢磨蹭。
因為他心裡很明白,自己現在只是暫時看著像沒大事,但只要稍有半點不老實,軍情處那幫人轉頭就能讓他知道什麼叫真難受。
“就是……就是這附近。”
楊大寶縮著肩,朝前頭一片河灘指了指,聲音帶著點不確定後的慌張,“那天晚上黑,我喝了酒,也沒敢靠太近……可大概位置,應該錯不了。”
黃嵩站在他身後,沒好氣地抬腳輕輕踹了他小腿一下。
“少跟老子大概!再想,再看,給我指出來。”
楊大寶被踹得一哆嗦,趕忙又往前走了幾步,站在一處略高些的土埂上,左看右看,額頭上都沁出了汗。
片刻後,他才小心翼翼地抬手往斜前方一指。
“對,對,就是那邊。當時我站在路邊,往河灘下頭瞅,影影綽綽看到幾個人影晃動,像是在比劃什麼,還時不時蹲下身看地面。
後來我回去叫人,再過來就沒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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