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灝程看著她那有些恍惚、眼淚大滴大滴往下掉落的模樣，心臟像是被一雙無形大手死死揪住了一般。
他下意識往前一步，想把她從莫懷竹手裡拉出來。
“你給我滾開。”莫懷竹像只應激的野獸，猛地張開胳膊擋在楚渺渺身前，惡狠狠地盯著他。
張灝程沒理會她，目光首接越過她，落在了她身後的楚渺渺身上，聲音放得極柔，卻又無比清晰：“渺渺，你不是任何人的附庸，你就是你自己。你該有你自己的人生，你的人生，不該被任何人決定。”
這句話，像一道光，照進了楚渺渺漆黑一片的世界裡。
這是她藏在心底十幾年，從來不敢說，甚至不敢想的話。
可這道光，只亮了一瞬，就被莫懷竹的暴怒徹底掐滅了。
“小子，你再敢胡說八道，我今天就打死你。”莫懷竹徹底瘋了，雙目發紅，猛地撲過去，用盡了全身的力氣，再次一巴掌狠狠的扇在了張灝程的臉上。
這一巴掌，比上一巴掌更狠，更重。
“啪”的一聲，張灝程整個人被打得踉蹌後退了好幾步，勉強穩住身子，嘴角頓時滲出血來，半邊臉腫得老高。
周圍圍觀的學生，終於看不下去了。
“阿姨，你怎麼能隨便打人啊？太過分了吧！”
“就是，你還是學校的宿管呢，你這麼打學生，我們要去教務處告你。”
“你怎麼管教你女兒我們管不著，但是你憑什麼打張灝程？難道他說錯了嗎？”
七嘴八舌的聲討，瞬間像潮水一般，朝著莫懷竹湧來。
可莫懷竹非但沒有半分收斂，眼裡的兇狠反而愈發濃郁，她猛地轉頭，紅著眼睛掃視了一圈圍上來的學生，厲聲呵斥道：“關你們什麼事，全都給我滾開。誰再多管閒事，我連你們一塊收拾。”
她在罵，在鬧，在歇斯底里地宣告著她對楚渺渺的所有權。
沒人注意到的是，她身後的楚渺渺，眼神己經空了。
她的瞳孔慢慢擴散，漸漸變得黯淡，沒有一絲情緒，只剩下了一片死寂的空洞。
耳邊的所有聲音，似乎變得越來越遠，越來越模糊。莫懷竹的罵聲，同學的聲討聲，全都開始變得有些空洞了起來
她突然間覺得好累。
她不想再聽了，不想再待在這個讓她窒息的地方。
她也不知道自己哪裡來的力氣，只知道要逃，逃離這個讓她窒息的地方。
楚渺渺突然猛地一甩手，用盡了全身的力氣，甩開了莫懷竹緊緊攥著她手腕的手。
莫懷竹正跟圍觀的學生對罵，完全沒料到，這個被她掌控了十八年、從來不敢反抗的女兒，會突然做出這樣的動作，整個人被慣性帶得踉蹌了一下。
楚渺渺拼盡全力地衝了出去。她撞開了圍觀的人群，頭也不回，拼了命地朝著前方跑去。
“楚渺渺，你個死丫頭，你還敢跑，今天我非打死你不可。”看到己經跑出去好遠，頭也不回的楚渺渺，莫懷竹整個人都被氣得發抖。
張灝程心裡莫名地生起了一絲沒由來的不安，當即追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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