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利姆多荒涼之地的風依舊灼熱,無盡之海的風吹不涼荒涼之地裸露而灼熱的紅土地面,但灼熱的風現在吹不進四面環山的試煉谷。
無數由綠龍魔法催生而成的精靈村,加上大片人工種植的麵包樹林,已經把整個試煉谷原本裸露的紅土地面覆蓋了差不多三分之一,從山洞瀑布中引出的清涼地下暗河水,灌滿了試煉谷內那些已修築好的大大小小的人工湖,它們的存在極大地區域性改變了試煉谷內的氣候,使得試煉谷內沒有像谷外那麼炎熱。
氣候變得涼爽怡人了,但是試煉谷內的工程施工卻依舊熱火朝天,人工湖還在挖,樹還在種,谷內連線傳送門的鐵路也在修,海軍的軍港和試煉谷入口的龐大要塞也依然在建。
禁錮法陣的五座高大水晶塔建在遊戲中部落獸人玩家出生的那片空地,選擇那裡雖離傳送門遠,在運輸歌唱水晶建造禁錮法陣時有些麻煩,但是禁錮陣法建成後確實很方便。
那裡地方寬闊土質堅實,再佈置一些強化型魔法陣,召喚再多地獄火也沒有什麼關係。而且在那附近還有一個通入山脈腹地、巨大且乾燥的天然山洞,遊戲中它裡邊有NPC在給玩家釋出任務,但是現在那裡被加工改建之後,它成了試煉谷內一個重要的後勤物資屯放點。
山洞口是一片由綠龍魔法催生的麵包樹形成的樹屋組成的軍營駐地,這裡將常年駐守一隊奎爾丹尼斯常備軍團的遊俠士兵。
羽林血鷹來到禁錮法陣的時候希爾瓦娜斯和風行者家族的一眾法師已經在那裡等著了,當然除了他們,奎爾丹尼斯常備軍團的遊俠自然也少不了,他們是來守衛的,因為他們的城主大人要在這裡呆夠一個月,因為他們的城主大人要在這裡進階傳奇。
羽林血鷹走進法陣時,風行者家族法師們啟動了禁錮法陣,五座巨大水晶塔驟然亮起,無數幽藍色奧術魔法流光像是流動的血脈搏動,陣紋透過流動的魔法脈動將五座水晶塔聯接成為一個整體,當陣法完全開啟後,以五座巨大水晶塔為核心無數奧術光芒射向空中,並在百米高空交織成一張巨大的夢幻般的淡藍色魔法光罩,將那片空地牢牢罩住。
羽林血鷹盤坐在陣法中心,陣法完全啟動後他明顯感受到一股力量由體外壓來,他氣海中瑪裡苟斯意志的悸動果真被壓制了,但是這並沒能完全壓制,它仍舊試圖反抗,但是僅僅這麼一縷意志完全無法穿透五座水晶塔構建的禁錮法陣。
與此同時羽林血鷹魔海中的魔力也被壓制得無法調動,不過不要緊,現在他不需要調動什麼魔力,他只需要神識進入魔海或者乾脆靜坐看清自己的內心。他要找回這個世界的自己,只有找回這個世界的自己,才會被這個世界的秩序所接受,而只有讓這個世界的秩序接受了自己,他才能不被排斥地去參悟藍龍之王瑪苟里斯的秩序法則——這個世界的五大法則之一。
羽林血鷹閉上雙眼,神識如沉水般緩緩沒入氣海。
神識中瑪裡苟斯的意志仍在掙扎,像一頭被囚於琉璃盞中的藍焰猛獸,每一次衝撞都激起細碎的法則漣漪,卻被五座水晶塔穩穩壓下。羽林血鷹無心去理會它,只是任由神識沉向更深處。
識海之中並非一片虛無。
當神識觸及某個臨界點,周圍的景象驟然變換:不沒有奧術奔湧的流動,而是一片混沌未明的虛空。這裡沒有上下左右,沒有時間流逝,唯有無數半透明的“影”靜靜懸浮。那些影都是他自己,不同的影便是不同的他,便是不同的“可能性”。
這些影很多,它們的形像也不完全相同,甚至連種族都不一樣,但基本上可分為兩類,一類是人類,那是林羽的影,另一類是高等精靈,那是羽林血鷹的影。
可這麼多的影中,哪一個是真正的“他”——屬於這個艾澤拉斯的、此刻的、唯一真正的自己,又到底是哪一個影?這些影子中的自己,每一個都單薄得像是一層即將被風吹散的霧。
羽林血鷹毫無顧忌地在識海中暢遊,他認真地觀察那些影,看他們的外貌看他們的動作也試圖去理解他們在幹什麼……時間在這一刻對他來說似乎己經失去了意義。
外界,時間正飛速流逝。
希爾瓦娜斯抬頭看了看將要落山的太陽:“看來他醒來還要不短時間,讓法師們把禁錮法陣連線地脈魔網節點,讓魔網的能量維持陣法基本運轉就行了,留兩人值班維護法陣,其它人都休息去吧!注意別搞出太大的聲響!”
第七天,試煉谷的夜空懸著一輪殘月,月光透過淡藍色光罩,被奧術漣漪揉碎成粼粼波光,灑在靜靜盤坐的羽林血鷹身上。
希爾瓦娜斯倚在一棵麵包樹的陰影裡,嘴上叼著一根草莖無意識地輕輕咬動,目光卻始終鎖在法陣中央那道身影上。精靈遊俠們的巡邏腳步放得極輕,連盔甲間的摩擦聲都被刻意壓制,整個營地安靜得只剩下風掠過樹梢的沙沙聲。
第八天傍晚,陣法邊緣的一名年輕法師忽然低呼了一聲。
眾人循聲望去,盤坐陣法中央的羽林血鷹,周身開始浮現出極淡的、近乎透明的“疊影”——有時是一襲奇怪布衣的人類青年,有時又是披著遊俠盔甲的高等精靈。那些影子並非同時存在,而是像走馬燈般緩慢交替變什,每一次切換,都會引得陣法光芒微微顫動。
“那是……自我認知在重構。”希爾瓦娜斯伸手拿開草枝低聲暱喃,藍色眸中閃著罕見的凝重,“姐夫,你會找到真正的自己嗎?那當你醒來時,你會是什麼樣的你?”
羽林血鷹身上的疊影不斷變幻,一會人類一會精靈,一會衣著破爛一會衣袍精美了,一會兒表情嚴肅一會兒嬉皮笑臉,而希爾瓦娜斯緊張的心情也隨著變化的疊影起起落落。
差不多過了一整天的時間,最後一個影子終於固定了下來,那是一個穿著奎爾丹尼斯靛藍色合金鱗甲的高等精靈,他拿著弓,背後揹著箭囊和一把幽藍色流轉符文流光的幸多雷戰刃,他只是靜靜地站在那裡,眼神中不再有迷茫只有堅定,他的眼神不似林羽那般帶著穿越者的疏離,也不似遊戲角色那般空洞,而是沉澱著此方天地的煙火氣。
希爾瓦娜斯終於笑了,但笑著笑著眼淚卻流了下來。
與此同時,禁錮法陣的光芒驟然收斂,似乎變得溫潤而內斂。五座水晶塔頂的奧術光芒柔和地灑落,將羽林血鷹籠罩其中。他周身那些疊影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一道極其細微、卻與整個世界隱隱共鳴的秩序光暈——那是被這個世界真正接納的證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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