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為你最閒!”希爾瓦娜斯說。
“哦!”羽林血鷹悶悶地應了一聲,想一想,自己確實好像挺閒的。
“好!那就讓血鷹城主去!”戴林終於妥協了,但是語氣中確實顯得不是很高興:“無論談成什麼條件,我之後都不會橫加干涉。”說完戴林立馬轉身就走,似乎很不想再談這件事情,更多的更像是表達不能完全物理上消滅這群獸人的不滿。
羽林血鷹嘆了口氣,兩腿一夾陸行鳥策騎朝獸人老薩滿走去。
羽林血鷹不是很理解戴林內心的不平,雖然這群獸人是曾經毀滅普羅德摩爾城的元兇之一,但這在戰爭中不是正常發生的事兒嗎?況且在破城之時也轉走了很多人民了呀!
“嘿!”羽林血鷹剛走出幾步,忽然聽到希爾瓦娜斯在身後喊他:“你是不是不理解戴林的憤怒?”
羽林血鷹回頭望向希爾瓦娜斯,眼神里充滿了疑惑。
“那是因為普羅德摩爾城是戴林的城,”希爾瓦娜斯笑了起來:“當你把它換成奎爾丹尼斯城的話你或許可以理解。”
羽林血鷹翻起白眼:搞老子的城?老子把他們都挫骨揚灰。
這話剛從心底冒出來,羽林血鷹募然一驚,他忽然想到了老神棍跟他說的,你的心不在這裡,或者說你的心不在這個世界,你需要找到你的心。
羽林血鷹甩了甩頭努力讓自己思緒回到正軌,策騎緩步前走,現在自己可是要出去談判呢,想那麼多亂七八糟的幹什麼呢?
熱浪撲面而來,帶著草木燃燒後的焦苦味。
華麗的陸行鳥踩著優雅的步伐,每一步都在寂靜的戰場上踩出節湊一般的豉點,邊走他邊緩緩抽出背在後背的幸多雷戰刃。
走到距卡加什約五步處,他停下,雙手按在幸多雷戰刃上——那是個微妙的動作,既非挑釁,也非全然放鬆,更像是一種無聲的宣告:我帶著武器,翻臉我也不會怕你。
“卡加什·灰雲。”羽林血鷹開口,嗓音清朗,帶著高等精靈特有的、略顯冷感的韻律,“我是羽林血鷹,高等精靈奎爾丹尼斯城領主。戴林上將授權我,聽取你們的投降條件。”
老薩滿渾濁的眼睛微微眯起,打量著眼前的精靈。年輕,沉靜,眼神里沒有戴林那種幾乎要焚燬一切的恨意,卻也沒有輕視。他緩緩點頭:“血鷹城主。我們的條件很簡單:戰士保留尊嚴,不解除武器,不捆綁,不羞辱,傷員得到救治,併入你們的戰俘營,直到戰爭正式結束。”
羽林血鷹幾乎沒思考,搖頭:“武器必須收繳!這是投降,不是休戰協議。但你可以保留薩滿的法杖——那是你信仰的象徵,不是兵器。至於尊嚴……”
他頓了頓,“只要你們放下武器時不再試圖揮舞它,聯盟軍隊不會踐踏你們的尊嚴。傷員會得到治療,由我們的牧師和你們的薩滿共同照看。戰俘營的條件,會符合聯盟與部落此前預設的戰時公約。”
卡加什沉默片刻,回頭望了一眼己方陣線。獸人督軍依舊站在原地,像一尊鐵鑄的雕像,但獨眼副官已經垂下了頭顱。老薩滿轉回頭,深深看了羽林血鷹一眼:“你很直接。”
“戰場上的謊言,最後都會變成更多人的血。”羽林血鷹語氣平淡,“我父親教過我,談判時少說空話,多給實底。戴林上將恨不得剝你們的皮,但他答應了受降。希爾瓦娜斯女士堅持戰俘權利。我……”他微微一笑,那笑意有些淡,“我只負責把他們的底線說清楚,然後帶回一支活著的獸人隊伍,而不是一隊屍體。”
卡加什發出一聲極輕的嘆息,像是火焰餘燼最後的噼啪。他舉起法杖,高聲用獸人語喊了幾句。陣線後方,壓抑的騷動響起,有低低的嗚咽,也有壓抑的怒吼,但最終,武器落地的悶響接連傳來,像一場遲來的、沉重的雨。
羽林血鷹側過身,對後方招了招手,重新看向卡加什:“你,跟我來。戴林上校要見你——不過別擔心,有我和希爾瓦娜斯女士在,他不會對你做什麼。”
老薩滿拄著法杖,一步步跟上,他低聲問:“血鷹城主,戰後……我們這些戰俘會如何?”
羽林血鷹望著前方銀白方陣中那道如標槍般筆挺的人類身影,輕聲道:“那要看你們之後如何表現,也要看你們是在我們高等精靈的戰俘營還是在人類王國的戰俘營了。不過……”他頓了頓,語氣難得帶上一絲溫度,“不管怎麼樣,至少今天,你們選擇了讓族人活著,活著就有希望,這比什麼都重要,不是麼?”
火焰仍在燃燒,但風轉向了,將灰燼吹向荒原深處。而在高坡上,希爾瓦娜斯看著那一老一少走向聯盟陣線的背影,輕輕對戴林說:“有時候,不用做出無所謂的犧牲也能贏得一場戰鬥,戰爭結束後,咱們這些兄弟袍澤依舊會在他們家鄉里幸福地生活。”
戴林沒有回答,只是顫抖地緩緩鬆開了握得指節發白的劍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