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或許也是她等了多年才得來的契機，她不想錯過。
在聽到這句話的瞬間，蘇德的表情變得很難看。
他猛地坐直了身體，聲音變得冷硬：“我怎麼能公佈阿澄的身份？我有家室，我的妻子是阿歆，我的女兒是阿扶，你讓我怎麼對全世界宣告這件事？”
說到最後幾個字的時候，他的聲音幾乎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
辦公室裡安靜得只剩下空調運轉的低鳴聲。
老周垂著眼，假裝自己什麼都沒聽見。
蘇德很清楚，這件事一旦公開，等待他的將是什麼。這麼多年苦心經營的公眾形象、商業信譽、家庭關係，全都會在一夜之間土崩瓦解。
他在商界立足的根本，一半靠實力，一半靠體面。而體面這個東西，一旦碎了，就再也拼不回去。
電話那頭胡蕊還在哭，斷斷續續地說著什麼，可蘇德已經不想再聽了，直接按下了結束通話鍵。
螢幕暗下去的那一瞬間，辦公室裡陷入了更深的沉默。
蘇德的手指無意識地敲了兩下桌面，目光落在窗外灰濛濛的天際線上，久久沒有動。
老周站在原地，進退兩難，最後還是試探著往前邁了一步，低聲問道：“董事長，那接下來……我們這邊還要不要再想想別的辦法？”
蘇德沒有回答。
他坐在那片光與暗的交界處，第一次覺得力不從心。
同一時間，蘇扶正不斷重新整理的熱搜詞條，唇角的笑意就沒卸下來過。
她等著看蘇德怎麼選，更想看看蘇德為了胡蕊母女能做到哪一步。
無論蘇德怎麼選擇，這場戲都夠她看很久了。
下午四點半的光景，窗外的天色開始微微發沉，卓航集團辦公大樓的落地窗映出一整片灰藍色的薄暮。
蘇扶這一天過得格外充實。
從早上踏進公司大門的那一刻起，她就沉浸在吃瓜看戲的快樂當中，手機幾乎沒離過手，每隔幾分鐘就要重新整理一次熱搜榜，看看胡蕊和蘇澄又被網友們扒出了什麼新料。甚至連中午吃飯的時候，她都是邊刷評論區邊往嘴裡送飯的，旁邊的同事喊了她兩聲她都沒聽見。
沉浸在別人倒黴的快樂里，確實能讓人忘記很多事情。
比如說，她昨天晚上和周妄言睡了這件事。
整整一個白天，這個記憶像是被誰按下了暫停鍵，安安靜靜地縮在大腦的某個角落，沒有任何要冒頭的跡象。
蘇扶甚至一度產生了某種錯覺，覺得昨天就是普普通通的一天，她不過是喝了點酒，倒頭睡了一覺，僅此而已。
可惜這個脆弱的錯覺，在周妄言出現在她辦公室的那一刻碎得渣都不剩。
男主長身玉立，領口微微敞開，辦公室的燈光打在他身上，把他的輪廓勾勒得格外分明，他肩寬腿長，隨便往那裡一站，就讓所有人不自覺地多看了兩眼，簡直就是行走的荷爾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