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個同事互相交換了眼神,不敢出聲。
蘇德看到她這副萬事不懼、有恃無恐的樣子,心裡的火苗噌噌地往上躥。可當著這麼多人的面,他不能發作,只能咬著牙重複:“你跟我出來一下,我有話跟你說。”
蘇扶沒動,微微一笑:“爸有什麼話就在這兒說吧,我沒有什麼話是別人不能聽的。”
這話的言下之意再清楚不過,除非是蘇德自己有什麼見不得光的話,才非要叫她出去私下裡說。
蘇德見她油鹽不進,牙根幾乎咬碎。
他環顧西周,那些好奇的目光又紛紛縮了回去,他不能首接對她動手,只好靠近蘇扶,聲音幾不可聞:“上午我跟你說的事,你不是說你會反省一下嗎?”
蘇扶心道果然和她所猜的一般無二。
她唇角微彎,那笑意卻沒有到達眼底。
她不慌不忙地整了整袖口,聲音清朗:“是啊,我說過會反省一下。我反省後得出的結論是,對待自己的敵人不能太仁慈。像蘇澄那樣的女人,根本不值得人同情。非但不值得同情,我甚至覺得,我應該再添一把火才對。”
她抬眸看向蘇德,眼底帶著一點諷刺的笑意:“說起來,這還要謝謝爸給我的啟發呢。蘇澄的人緣可真是太好了,好到連爸都向著她這個外人,而不向著我這個親生女兒。爸不肯幫我,那我只能自己動手了。”
她這話邏輯沒錯。渣爹不護著她這個婚生子,反倒一次次替那個私生女出頭,那她就自己來討回公道,這難道不是合情合理?
她這番話故意放大了聲音,足夠讓整個商務部的人聽個真切。話音剛落,辦公區裡頓時響起一片細碎的竊竊私語。
“蘇總怎麼會向著蘇澄啊?那不是外人嗎?”
“就是啊,自己女兒被欺負不幫著,反倒來興師問罪,這是什麼道理?”
“不是說蘇澄被很多男人包養嗎?該不會……”
眾人異樣的目光紛紛落在蘇德身上。
蘇德的臉色由黑轉紅,又由紅轉青。
他看向蘇扶,像在看一個陌生人。
蘇扶對他的敵意,當真如同面對仇人一般。偏偏他一句反駁的話都說不出口,只能僵在原地,任由那些細碎的議論聲像針一樣扎進耳朵裡。
蘇扶目光平靜,看到這一幕只覺想笑。
蘇德冷眼掃向那些正議論紛紛、竊竊私語的員工們,厲聲喝道:“你們胡說八道些什麼!”
辦公區驟然安靜下來。眾人面面相覷,這才想起蘇德的身份,這位可是卓航集團的董事長。
他們當著蘇德的面懷疑他包養蘇澄,難怪蘇德會暴跳如雷。
可話說回來,蘇德的態度確實讓人生疑。天底下哪有做父親的,不護著自己的親生女兒,反倒急赤白臉地替一個外人出頭?這本身就透著說不通的古怪。
其他人不知道其中內情,但苗光卻是知根知底的。
他雖然能理解蘇德作為父親想維護蘇澄的心情,但手心手背都是肉,為了一個私生女,蘇德竟跑到公司來當眾質問自己的婚生女,這種做法還是讓他覺得太過分了。
苗光蹙著眉,目光不動聲色地掃過蘇德漲紅的臉,心裡暗暗替蘇扶不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