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完了正事，蘇扶心裡鬆快了不少。
就在這時，鍾歆突然間轉移話題，聲音帶著幾分試探：“阿扶，你是不是和妄言鬧矛盾了？”
蘇扶不得不承認，薑還是老的辣。她本以為自己藏得夠好了，可鍾歆一語切中要害。
離婚這件事反正遲早要攤牌的，藏著掖著倒顯得她心虛。但她也不想這個節骨眼兒上提起此事，免得鍾歆擔心。
“說不上鬧矛盾，”蘇扶努力讓自己的語氣聽起來輕描淡寫，“就是有點事情想不通，想暫時避開他，我一個人靜一靜。我想在家住幾天，媽不會嫌棄我吧？”
鍾歆捏了捏她的臉，目光溫柔而沉靜。
她滿臉慈愛地看著蘇扶，柔聲道：“傻孩子，這是你家，你想住多久就多久。”
看著女兒好一會兒，鍾歆突然話鋒一轉，語氣沉了兩分：“阿扶，我已經在找律師準備離婚協議了。”
蘇扶一愣。
還真是巧了，她也在準備離婚協議書。
她的婚姻和鍾歆的婚姻，竟不約而同地走到了同一個關口。這算不算一種母女間的心有靈犀？可惜這不是什麼值得慶祝的默契。
蘇扶暗忖鍾歆現在正忙著爭奪公司控制權，董事會的角力一觸即發，離婚官司更是耗心耗神。這個時候如果她說自己也要離婚，只怕會讓鍾歆分心。
算了，再瞞一段時間吧。等鍾歆這邊塵埃落定，她再說不遲。
“反正媽做什麼決定，我都無條件支援。”蘇扶笑著挽上鍾歆的手臂。
鍾歆看著依偎在自己身邊的女兒，心裡湧起一股暖意，更有一種無法言說的滿足感。
這孩子從小就愛黏著她撒嬌，出嫁之後這樣的時刻便少了許多，如今彷彿又回到了從前。她想，失去一個不忠的丈夫，不過是一件不足掛齒的小事。只要女兒健康幸福，她這輩子就沒什麼遺憾的了。
蘇德就是在這個時間點回來的。
他遠遠看到鍾歆和蘇扶在說話，兩母女不知在說什麼，有說有笑，畫面溫馨。
蘇扶自從出嫁後就很少再回家，偶爾回來也是匆匆一頓飯就走，跟他這個父親更是越來越疏遠。而鍾歆，他已經記不清有多久沒見過她笑得這麼開心了。
上一次他們一家三口幸福地在一起是什麼時候？好像是蘇扶還沒出嫁的時候，他們一家人圍在餐桌前，鍾歆給蘇扶夾菜，蘇扶嫌她囉嗦，嘴上抱怨著，眼睛裡卻全是笑意。
那樣的日子，怎麼就成了再也回不去的從前？
相較於胡蕊和蘇澄帶給自己的無盡疲憊和心力交瘁，他看到鍾歆和蘇扶的瞬間，感受到的是一種截然不同的東西，那是穩穩當當、不用遮掩的踏實和溫暖感。
這幾天胡蕊跟他哭訴蘇澄遭受網暴的委屈，蘇澄一打電話也是哭訴，他現在一看到胡蕊和蘇澄這對母女的名字都覺得累，感覺那對母女給他套上了一副重重的枷鎖。
蘇扶率先發現蘇德回來了，她臉上的笑意淡了幾分，甚至連一個眼神都不屑給蘇德。
蘇德原本還沉浸在方才那幕溫馨畫面帶來的柔軟情緒裡，蘇扶這一冷臉，像一盆冷水兜頭澆下，把那股子不合時宜的幸福感衝得一乾二淨。
他皺了皺眉，壓下心頭的不悅，儘量放軟語氣：“阿扶，你看到爸爸怎麼不打招呼？”
蘇扶抬起眼，目光清凌凌的，像冬日結了冰的湖面，沒有半點溫度：“董事長為了一個外人說我惡毒，我這人比較記仇，這件事我記一輩子。”
她嘴角勾起冷淡的弧度，笑意不達眼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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