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話才撥通，話筒那端便傳來周崇山的怒斥聲。
周妄言靜靜地聽著，沒有反駁。
晚風徐徐吹過來，帶著檀香和草木的氣息，彷彿也安撫了他焦慮的情緒。
周妄言聽著手機那頭傳來的斥責聲，表情很平靜，眼神幽遠。
馮大盛站在他身後，都能聽到電話那頭周崇山的怒斥聲。
可面對周崇的斥責與怒罵，老闆的表情沒有任何波動。
看著這個在商場上殺伐果決的男人此刻沉默無聲，馮大盛心裡頭堵得慌。
他這個外人聽了都難受，更何況老闆本人呢？
電話那頭的斥罵一聲高過一聲，周妄言卻始終一言不發，只是望向觀音廟上方那一片寂黑的天穹發呆。
第一顆星子剛好亮起來，冷冷地懸著，孤零零的。
他靜靜聽著，不為所動。彷彿那些撤職、那些斷絕關係的威脅，都與他毫不相干。此刻他心裡只裝著一件事，蘇扶想離婚，而他不知道該怎樣才能把她留下來。
周崇山足足數落了半小時，從這次合作案捅出的婁子一路翻舊賬翻到三年前某個專案的微小紕漏，直罵到口乾舌燥，最後撂下一句威脅：“你給公司造成這麼大的損失，就是這個總裁當得不稱職。如果你不想坐這個位置，不如讓給有能力的人來坐！”
不給周妄言說話的機會，他結束通話了電話。
馮大盛聽得真切，小心翼翼地覷了一眼周妄言的臉色，見老闆面上沒什麼表情，斟酌著提建議道：“其實對方還是很有合作誠意的，總裁要不現在給對方打個電話，先緩和一下關係？只要總裁態度夠好，讓對方消了氣兒，指不定還會跟咱們合作。”
再怎麼說聚星集團也是數一數二的科技公司，在國內行業中處於頂尖的位置，但對方是歐美那邊的科技巨頭，論資歷、論體量，都不是聚星集團能輕視的物件。人家指定要跟總裁談，是給足了面子，結果被老闆連著放了兩回鴿子，自然是怒不可遏。
周妄言卻意興闌珊，沒接話。他站在原地，目光散漫地落在不遠處，沒有焦距。
馮大盛看到周妄言這頹廢的樣子，心裡的焦慮不斷堆疊。
老闆不務正業，成天只想著總裁夫人，連事業都不想要了嗎？以前總裁也對什麼事都不上心，但還是把重心放在打拼事業上，哪怕得不到董事長一句好話，該做的事一樣不落。可現在吧，總裁好像只對蘇扶感興趣，旁的一切都成了將就，連總裁的位置都成了可有可無的擺設。
對了，蘇扶。
想到這裡，他像是溺水的人撈到了一根浮木，連忙去到一旁給蘇扶打電話。
蘇扶沒想到馮大盛會打電話找自己，聽完馮大盛的話後她不解：“周妄言明知這筆生意重要，為什麼還放人家鴿子呢？”
馮大盛張了張嘴，話到嘴邊又硬生生嚥了回去。他哪敢說老闆是為了求送子觀音才放的鴿子？這話要是說出來，只怕蘇扶不但不會幫忙勸，還會覺得周妄言腦子出了什麼問題。
他只能模稜兩可地往董事長身上推：“可能是被董事長罵了一頓，總裁有點自暴自棄吧。偏偏我說的話總裁聽不進去，要不您幫忙勸勸？”
蘇扶輕呵一聲，不以為然地道：“你這個特助的話他不聽，難道我這個塑膠老婆的話他會聽？”
馮大盛心道她的身份地位可不一般。
蘇扶哪是什麼塑膠老婆，分明是周妄言心尖尖上的人。
他放低了聲音，帶著幾分懇求：“我也是沒辦法了才來找您，或許夫人的話總裁會聽呢？夫人就行行好，幫忙勸一勸吧？不怕跟您說，總裁真的很可憐，他就是典型的美慘強。這幾年聚星集團業績喜人，能在一眾科技公司殺出來，總裁功不可沒。可即便總裁事情做得再好，也得不到董事長一句誇獎。但凡出一點錯，董事長就會對總裁破口大罵，您是不知道總裁有多慘……”
蘇扶是個嘴硬心軟的，聽馮大盛這麼說，她心裡也不太好受，眼前彷彿浮現出周妄言被罵得狗血淋頭還一言不發扛著的模樣，最終還是答應勸一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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