床上的男人沒有回應。
蘇又靠近了一些,正要再開口,卻見周妄言緩緩睜開了眼睛。他那雙平日裡總是多情的桃花眼此刻像蒙了一層霧,他眼神渙散地看向她的方向,好一會兒才勉強對焦。
他似乎是認出了她,眼眶竟然隱隱泛紅,神情破碎而脆弱。
“老婆,我爸說要把我從總裁位置上拉下來。”他的聲音沙啞得不成樣子,帶著鼻音,“連我媽也打電話來對我破口大罵。”
蘇扶想起周崇山和褚淑寧把周妄言當成仇人的模樣,眉心皺得很緊。
她真的想不明白,周崇山夫婦有周妄言這麼優秀的孩子還有什麼不滿足的,那兩人就是變態。
周妄言的目光定定地鎖在蘇扶臉上,接下來卻殺了她一個措手不及:“老婆,我是不是被所有人厭棄了?有一天你也會拋棄我嗎?”
蘇扶對上週妄言迷離的桃花眼,心裡頭也不是滋味兒。
她總不能真告訴他,她確實在準備離婚協議吧。
這個節骨眼上,她也確實挺憐愛周妄言的。強大如他,也依然被親生父母厭棄。
可她是穿書來的炮灰女配,同情男主的時候,誰又來同情她呢?
這當口與其心疼男主,她還不如好好心疼心疼自己。
“你別胡思亂想,以你的能力,周崇山奈何不了你。你不是說了嗎?你已經和客戶簽約了,既然這樣,周崇山有什麼理由把你踢下總裁之位呢?”蘇扶安慰周妄言。
以周妄言的能耐,周崇山想把他踢出聚星難度很大。
這不是周妄言想要的答案,他一下就聽出來了,她剛好迴避了他的關鍵問題。
也就是說,他再可憐,她也不會改變要跟他離婚的決心。這個認知讓他心情不虞,心裡像是堵了一塊大石。
他的視線不禁落在蘇扶的肚子上,好像只要自己看的時間長了,她那裡就能憑空長出一個娃娃來。
蘇扶見周妄言眼神空洞的樣子,還以為他仍然想不開,又苦口婆心地勸說了一通。
但周妄言始終一言不發,像一尊被抽去了靈魂的雕塑,她也沒有辦法了,環顧四周後問道:“邱姨呢?我剛剛怎麼沒看到她?”
“她被我媽叫回老宅了,我媽可能是想用這種方式孤立我吧。”周妄言聲音沙啞,視線仍然落在蘇扶的肚子上。
蘇扶沉默了。她也知道邱姨是周宅那邊的老人,在周家伺候了幾十年,是為了照顧周妄言的生活起居,才跟著他來到夢幻山莊這邊的。
現在褚淑寧把邱姨叫回了老宅,意思再明白不過,無非是想孤立周妄言。
也就是說,以後這棟宅子裡就只有周妄言和她兩個人。
等她和周妄言離婚後,這偌大的房子裡就只剩下周妄言一個人了。
想象周妄言一個人孤零零待在空曠別墅裡的畫面。邱姨再不會在他下班回來時迎上前,也不會有人等他回家,更不會有人給他留一盞燈,他連軸轉忙到深夜,回來了只能面對滿室的冷清和死寂。
她心裡突然有些難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