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澤川沒有立刻發動車子。
他側過身，抬起手，將蘇清語額前散落的幾縷碎髮輕輕撥到耳後。
指尖觸碰到她臉頰的瞬間，他的動作停頓了一下。
蘇清語瘦了。
就這兩天的工夫，原本還帶點嬰兒肥的臉頰，尖了一圈。
陸澤川的喉結動了動，什麼也沒說，收回手，發動了車子。
吉普車駛出火車站，拐上了回軍屬院的路。
暮色從西面八方席捲而來，路燈尚未亮起，天邊最後一抹殘陽被遠處的山脊吞沒。
車窗半開著。
晚風裹挾著田野裡青草與泥土的混合氣息灌進來，吹動了蘇清語的髮絲。
她靠著副駕駛的椅背，偏頭看著窗外那片一望無際、墨藍色的海。
車廂裡安靜了許久，她忽然開口。
“澤川。”
“嗯。”陸澤川應著，聲音低沉。
“我想明白了一件事。”
陸澤川沒有追問，只是安靜地等待著。
蘇清語垂下眼簾，兩隻手交疊在膝上，拇指無意識地摩挲著手背上那道被挎包帶子勒出的深紅印記。
“我想成為像小姑那樣的人。”
她的聲音很輕，幾乎要被風聲攪碎，但每一個字都落得無比堅實。
陸澤川握著方向盤的手指，不易察覺地收緊了。
蘇清語的視線依舊落在那道勒痕上。
“這次的事，讓我看得很清楚，光有腦子不夠，光能吃苦也不夠。”
“小姑遠在千里之外，可她的一句話，秦哥半小時就到了，市局刑偵支隊的人，二十分鐘就能接管現場。”
“胡警官前一秒還在跟我扯程式，後一秒就恨不得把整個片區給翻過來。”
“憑什麼？”
她自問，又自己給出了答案，聲音裡透著一股冰冷的清醒。
“憑小姑的地位，憑陸家的權勢！”
風更猛地灌了進來，掀起她鬢角的碎髮，有幾分凌亂的鋒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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