尤其是剛才,她說“好久不見”的時候,那平淡的語氣,彷彿他只是一個無關緊要的陌生人。
這個認知,讓陸澤川的心裡,莫名地有些不舒服。
這三年來,他確實是故意冷著她的。
他承認,他對這樁包辦婚姻充滿了牴觸。爺爺用恩情綁架了他,讓他娶一個素不相識的鄉下女孩,他心裡憋著一股火。,沒辦法違抗爺爺的命令,只能用這種冷處理的方式,來表達自己的不滿。
他以為,她會哭、會鬧、會寫信來質問他。
可她什麼都沒做。
這三年來,她就像個隱形人,安安靜靜地待在陸家,替他照顧家人,沒有一句怨言。
母親不止一次打電話來勸過他,希望他對她好點,她是個好姑娘,也是個可憐的姑娘……
而他,除了每月寄錢,從未主動聯絡過她。
他以為,他們會就這麼耗一輩子。
可她卻突然來了。
帶著一種他看不懂的平靜,出現在他的世界裡。
車子一路向東,漸漸駛離了軍營的範圍,開上了一條顛簸的土路,路的一邊是山,攀上山峰就是一望無際的大海。
天邊已經開始泛起一絲魚肚白,海浪拍打著礁石的聲音,一陣陣傳來。
車子在一處地勢較高的懸崖邊停下。
“到了。”陸澤川熄了火,解開安全帶。
蘇清語推開車門下去,一股帶著涼意的海風立刻灌滿了她的口鼻,她忍不住打了個哆嗦,下意識地抱緊了雙臂。
這裡比軍營裡要冷得多。
“冷?”陸澤川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蘇清語搖了搖頭,“還好。”
她走到懸崖邊,腳下是翻湧著白色泡沫的深藍色海水,遠處海與天的交界處,已經被染上了一層淡淡的橘紅色,像一抹即將燃燒的火焰。
真的很壯觀!
陸澤川沒有再說話,只是從車裡拿出一件軍大衣,不由分說地披在了她的肩上。
衣服上還殘留著他的體溫和那股乾淨的味道,瞬間驅散了她身上的寒意。
蘇清語愣住了,抓著大衣的領口,有些不知所措,“我…我不冷。”
“披著。”陸澤川的語氣依舊是命令式的,不帶商量的餘地。
說完,他便走到幾米開外的一塊岩石上坐下,從口袋裡摸出一包煙,抽出一根點上,猩紅的火光在熹微的晨光中一閃而滅,他深深地吸了一口,然後緩緩吐出白色的菸圈。
他沒有看她,只是沉默地看著遠方的海面,側臉的線條在煙霧中顯得有些模糊不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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