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趕緊回屋換了衣服，拎上兩件厚外套，三個人出了門。
清晨的家屬院安安靜靜的。
遠處操場方向傳來隱約的口號聲，被風扯碎了，一個字也聽不真切。
路很好認，出了院門往東走，穿過一片低矮的防風林，腳下就從水泥路變成了沙地。
皓皓走得慢，韋初夏牽著他，也不催。
蘇清語走在前面引路，鞋底踩在鬆軟的沙子上，發出細碎的沙沙聲。
防風林走到盡頭，視野陡然開闊。
天邊還壓著一層濃重的灰藍，海面黑沉沉的，浪湧過來又退回去，聲音又低又沉，一下接一下。
韋初夏的腳步停了。
昨天在車上看見的大海，隔著車窗，隔著速度，只覺得壯闊。
可現在，她就站在這片沙灘上。
海風首接灌進她的領口，耳朵裡除了風聲，就只剩下浪聲。
那種鋪天蓋地的、無邊無際的遼闊感，和隔著玻璃看，完全是兩回事。
她鬆開皓皓的手，獨自往前走了兩步。
潮水退去的沙面，溼漉漉地映著天光，她一腳踩上去，那股涼意順著腳底，瞬間竄遍全身。
皓皓站在原地，兩隻手緊緊箍著布熊，小腦袋仰著，嘴巴微張。
他從沒見過這麼大的東西。
沒有邊，沒有盡頭，黑壓壓地鋪過去，和天連在一起。
一個浪頭湧上來，冰涼的海水漫過他的鞋面。
他猛地縮了一下腳，往後退了一步。
蘇清語從背後給韋初夏披上厚外套。
“冷不冷？”
“還行。”
韋初夏把外套裹緊了些，視線一首落在遠處那條灰藍交界的線上。
蘇清語在她旁邊站定，也不說話，就那麼一起等著。
大概過了十來分鐘，天邊的顏色開始變了。
先是濃重的灰藍裡，滲進了一縷極淺極淡的橙。
然後，那縷橙色像一滴落入宣紙的墨，迅速又溫柔地洇開，染紅了大半個天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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