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秋鴻的手指在桌面上輕釦了幾下，發出沉悶的聲響。
她聽見這個問題，並沒有表現出慌亂，反而自嘲地笑了笑。
“蘇老闆，這年頭，做生意誰還沒沾點灰？但殺人償命，這點底線我還是守得住的。”
她放下酒杯，身體微微前傾，神態自然地說道：“我打地盤，靠的是規矩，不是屠刀，那些被我逼得家破人亡的，要麼是想吞我方秋鴻的生意，要麼是欠債不還還想耍賴，我讓他們把吃進去的吐出來，這叫因果，不叫殺人！”
蘇清語盯著她，沒放過她臉上任何細微的表情變化。
方秋鴻神色坦蕩，不像是在撒謊。
在臨洋縣這種地方，方秋鴻能活到今天，靠的絕不僅僅是狠，還有對自己邊界的清晰認知。
“既然你想洗白，那這三間鋪子，我可以收下。”
蘇清語指尖在合約上輕輕按壓。
“但合夥人的名頭，不行。”
方秋鴻眉頭皺起，正要開口，蘇清語抬手止住她。
“清韻服飾的體量太小，容不下你這位大老闆，也養不起你手底下那幫兄弟。”
她抬手止住了方秋鴻的反駁，話鋒一轉。
“但以後，未必沒有別的合作機會。”
“不過，要想跟我合作，”蘇清語的指尖在桌面上輕輕一點，“方老闆手底下的那些生意，都得處理乾淨，跟過去做個徹底的了斷。”
包廂裡瞬間靜了下來。
方秋鴻臉上的笑意徹底消失，她死死盯著蘇清語，那雙向來凌厲的眼睛裡，翻湧著複雜的情緒。
讓她放棄自己打拼了半輩子的江山？
這跟要了她的命有什麼區別！
蘇清語像是沒看見她眼中的風暴，拿起桌上的茶壺，給自己添了半杯溫水。
“方老闆，你找上我，看中的是我背後的陸家。”
“別跟我說什麼欣賞我這個人，這種場面話，咱們聽聽就算了。”
蘇清語毫不留情地剖開了兩人之間那層心照不宣的薄紗，把最直接的利益交換擺在了桌面上。
“做生意，沒有絕對的乾淨，道理大家都懂，但陸家的身份擺在這兒，至少在明面上，你得是乾淨的，我這麼說，你明白嗎？”
方秋鴻的臉色變了又變。
她當然明白！
蘇清語這是在告訴她，想搭上陸家這艘大船，就必須把身上所有的汙泥都洗乾淨，不能給這艘船帶來任何傾覆的風險。
這代價，太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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