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清語立刻找了縣裡最好的施工隊，推掉隔斷牆，重新做承重加固，這三間連通的鋪面，足足有兩百多平。
“地上全鋪水磨石，要打磨得能反光，牆面刷最白的石灰，頂上裝排線，我要裝雙排的暖光射燈。”蘇清語站在灰塵撲撲的空曠店面裡，拿著圖紙跟包工頭比劃。
唐韻在一旁拿著本子飛快地記著，一頭扎進了招工和看料的忙碌中，小梅和蘭蘭也幹勁十足，幾人圍著新店忙得團團轉。
新店重灌的事情走上了正軌。
晚飯後，蘇清語回到家屬院，桌上擺著兩盤劉嫂剛送來的韭菜肉餡餃子，還冒著熱氣。
陸澤川今晚回得早，洗完澡換了身寬鬆的軍綠色毛衣，他坐在沙發上，拿著塊乾毛巾胡亂擦著溼漉漉的短髮，身上帶著一股好聞的肥皂清香。
蘇清語把大衣掛在衣架上，端著搪瓷缸子喝了口熱水。
“這幾天忙得不見人影，鋪子開始拆牆了？”陸澤川放下毛巾，拍了拍身邊的位置。
蘇清語順勢坐下，靠過去。
“動工了，圖紙畫好了，接下來交給唐姐盯著。”
她偏過頭，對上陸澤川那雙深邃的眼睛。
“澤川，我要出趟遠門。”
陸澤川擦頭髮的手一頓，隨手把毛巾搭在椅背上。
“去哪兒？”
“廣州！要是那邊找不到合適的貨源，可能還得再往南，去一趟深圳。”
她這話說得很乾脆。
如果是像往常去省城，陸澤川絕對沒有二話。
可深圳那邊剛剛開放沒幾年，全國各地三教九流的人都在往那個特區擠，機遇多，可亂也是真的亂。
陸澤川沒立刻接話。
他把毛巾從椅背上扯下來，疊了兩下，擱到茶几角上，動作不急不緩，可擱完以後人沒動，就那麼坐著。
屋裡安靜了幾秒。
蘇清語太瞭解他了，這種沉默不是在猶豫，是在憋。
果然，陸澤川開了口，聲音壓得很平。
“我跟營裡請幾天假，陪你去。”
蘇清語早料到他會這麼說。
“不行。”
“為什麼不行？”
“你是軍人，陸澤川。”蘇清語轉過身，面對著他，“你上次為了省城的事違規離崗，回去捱了多大的處分你自己心裡清楚。這回我去廣州少則十天，多則半個月，你請這麼長的假，營裡那邊怎麼交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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