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兩輛黑色桑塔納就開到了賓館門口。
蘇清語下樓的時候，方秋鴻己經在大堂等著了，難得換了身素淨的打扮，米色襯衫扎進深灰色西褲裡，頭髮也沒披著，只簡單紮了個低馬尾。
蘇清語多看了她兩眼。
方秋鴻被她盯得不自在，摸了摸自己的領口，“怎麼？不合適？”
“挺好。”蘇清語收回目光，“比昨天得體多了。”
方秋鴻翻了個白眼，沒接這茬，但唇角輕輕動了下，顯然對這個評價並不反感。
她掏出那張寫滿電話號碼的舊紙，晃了晃。
“對了，昨晚我又打了個電話，十三行那邊有個姓陳的老闆娘，以前跟我第三任那口子合夥倒過一批布，這女人精著呢，整條街的底價她門兒清。”
方秋鴻把紙塞回兜裡，語氣隨意，但眼神里掠過一絲不易察覺的謹慎。
“不過她這人記仇，當年分貨的時候鬧過不愉快，後面要是碰上了，我先打個招呼，你別插手。”
蘇清語看了她一眼，點了下頭，沒多問。
方梁和兩個兄弟也下來了，秦東安排方梁三人坐一輛車，自己開另一輛，帶著蘇清語和方秋鴻。
車子沿著解放路往東開，廣州的早晨跟傍晚一樣熱鬧。
路兩旁的早餐鋪子全開著，賣腸粉的、賣艇仔粥的、賣叉燒包的，蒸籠裡的白氣從門縫裡竄出來，整條街都飄著一股鹹甜交織的味道。
蘇清語坐在副駕駛，車窗搖下來一半，手肘擱在窗沿上，目光一首在街面上掃。
不是看吃的，是看人。
路上騎腳踏車上班的女工，穿的是什麼？碎花襯衫居多，偶爾有幾個穿蝙蝠袖的寬鬆T恤。
年紀大些的還是老派的的確良，年輕的己經開始穿牛仔褲了。
公交車站等車的人群裡，有個二十出頭的姑娘，上身一件收腰的小西裝，下面配了條及膝的A字裙，腳上踩著黑色的小皮鞋。
蘇清語多看了兩秒，這身搭配放在臨洋縣，至少超前一年。
“秦哥，北京路還有多遠？”
“快了，前面拐個彎就到。”
車子拐進北京路的時候，蘇清語的筆記本己經翻開擱在膝蓋上了。
北京路是廣州最老牌的商業街。
街兩邊全是商鋪，從百貨公司到個體小店，挨挨擠擠排了幾百米。
跟十三行不同，這裡賣的不是批發貨，而是零售。
秦東把車停在路邊，幾人下了車。
方梁那輛車也跟上來了，三個壯漢從後座擠出來的場面，把旁邊賣涼茶的大媽嚇了一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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