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房間，蘇清語沒急著洗漱，而是坐在床邊，把筆記本翻到新的一頁。
她沒有再像白天那樣羅列資料，而是隻寫了一行字：
代工廠——版型——面料——獨家款式——品牌溢價。
這條鏈路一旦打通，清韻服飾就不再是一家從批發市場倒貨的服裝店。
它會變成一個真正的品牌。
她盯著這行字看了很久，又在下面添了一句：
讓那些拿鼻孔看人的地方，以後主動給我們開門。
筆帽扣上的咔噠聲，在安靜的房間裡格外清晰。
她關了燈，躺在硬邦邦的賓館床上。
窗外的廣州還醒著，遠處隱約有夜宵攤的吆喝聲、摩托車的引擎聲，混在一起，嗡嗡地傳上來。
但蘇清語閉上眼的時候，嘴角是翹著的。
第二天早上七點半，秦東的車準時到了賓館樓下。
今天只開了一輛車，因為方梁和那兩個兄弟被方秋鴻留在了賓館。
“帶那三個塊頭去工廠談生意，人家還以為我們是來砸場子的。”方秋鴻上車前撂下這麼一句。
方梁委屈巴巴地站在賓館門口，手裡還拿著一袋豆漿。
“姐，那我們幹什麼？”
“看書。”
“……”
方梁的臉垮了，生無可戀地看了看手裡的豆漿，又看了看方秋鴻上車關門頭也不回的背影，像極了被老師罰留堂的差等生。
蘇清語坐在副駕駛，從後視鏡裡瞥見這一幕，嘴角繃了又繃，到底沒繃住。
車子往海珠方向開，過了海珠橋，景色就跟市中心不一樣了。
高樓少了，廠房多了，路邊的樹也變成了大片的榕樹和芒果樹，葉子又密又厚，遮得馬路上一片陰涼。
方秋鴻坐在後座，翻著地圖，邊看邊憑著記憶找林江財的廠子。
“前面那個路口左拐，沿著河涌再走大概兩公里。”
秦東打了個方向盤。
路越走越窄，柏油路變成了水泥路，水泥路又變成了坑坑窪窪的砂石路。
兩邊是低矮的民房和鐵皮棚子，偶爾有幾棟三西層的小樓夾在中間，外牆貼著白瓷磚，但大部分都只貼了一半，另一半露著紅磚。
蘇清語注意到，路兩旁隔三差五就有一間小作坊，門口堆著成捆的布匹或者紙箱，裡面傳出縫紉機嗡嗡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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