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一樓大廳，推開醫院的玻璃門，外面的夜風裹著南方特有的潮氣撲面而來，比病房裡舒服多了。
秦東的車停在醫院門口的路燈下，他走到駕駛座旁邊，手搭在車門把手上，沒拉開。
“蘇小姐。”
蘇清語正要繞到副駕駛，聽他叫了一聲，停了腳。
秦東沒回頭，站在那兒停頓了幾秒，像是在組織措辭。
“有話就說，秦哥。”
秦東轉過身，臉上那股子一貫的隨和收了起來，換上一種少見的鄭重。
“有句話，我不知道該不該講。”
“你說。”
秦東搓了一下手指，壓低了聲音。
“我跟著陸總見過不少人，方秋鴻這個人，我不好評價，但她弟弟和那兩個兄弟，一看就是在道上混過的。”
蘇清語沒接話。
秦東又說：“今天打架的事，方梁那幾下確實幫了忙，我不否認，但蘇小姐，您想想，正經做買賣的人，誰身邊帶著這種隨時能操瓶子上手的？”
蘇清語靠在車門上，看著秦東。
“我跟方秋鴻合作的事，澤川是點過頭的。”
“我知道，陸少的決定我不會多嘴。”秦東趕緊補了一句，“但陸少在部隊，很多事他只能聽您說的，他沒親眼見過這些人。”
他頓了頓。
“今天方梁那個打法，不是普通人的打法，出手又快又狠，照著要害招呼，碎瓶子往人臉上比劃，蘇小姐，這種人身上帶的那股子東西，不是一天兩天養出來的。”
秦東說完，沒再往下接了。
他不是多話的人，能說這些己經是逾矩。
蘇清語沉默了一會兒。
路燈把兩個人的影子拉得長長的。
“秦哥，你說的我聽進去了。”蘇清語的語氣平和，“方秋鴻以前是什麼路子的人，我比你清楚，她弟弟那些人，江湖氣是重了些，但你今天也看見了，他們是替我擋的。”
秦東張了張嘴。
“我不是分不清好賴。”蘇清語把話接下去，“方秋鴻找我合作，不是因為她多善良，是因為她想洗白，想走正路。”
“她弟弟和那些兄弟是她的舊班底，帶著什麼樣的習氣我管不了，但只要他們跟著方秋鴻往正道上走，我不介意給他們這個機會。”
秦東聽完，沉了口氣。
他想再勸兩句，可看著蘇清語的表情，把話嚥了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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