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棉紡廠下崗前，你是車間技術骨幹，年先進，一個月工資四十八塊五。”
林秋蘭的嘴唇動了動。
“你男人賭錢欠了多少？”
沉默。
蘇清語沒有逼她。
角落裡的女孩停下了筆。
蘇清語繼續說：“買斷工齡的錢，全填進去了。”
“填完了，還不夠。”
“然後你開始接散活。”
“一天縫十幾個小時。”
“一件襯衫改口兩毛錢，一條褲腳一毛五。”
“賺來的錢，他拿去賭。”
“賭輸了，打你。”
“打完你，打孩子。”
每一句話都不重。
可林秋蘭的身體，卻一點點往下縮。
她不再哭了。
眼淚乾在臉上，留下兩道鹽漬。
蘇清語看向角落裡的女孩。
女孩低著頭，手裡的鉛筆攥得很緊。
指節都發了白。
“如果沒有他。”
蘇清語的聲音沒有起伏。
“你現在還能靠手藝吃飯。”
“女兒放學回來，有熱飯吃。”
“她臉上不會有傷。”
“她也不用一聽見門響，就先看你臉色。”
林秋蘭猛地抬起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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