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旦前最後一天上課，空氣裡飄著一種按捺不住的躁動。
教室後面的黑板報被人用彩色粉筆畫了個歪歪扭扭的“新年快樂”，旁邊還畫了爆炸的煙花和戴帽子的小雪人。
窗臺上不知誰放了一小盆水仙，嫩綠的葉莖間冒出星星點點的白色花苞，在冬日慘淡的光線裡倔強地挺立著。
班主任王老師抱著教案走進來時，臉上難得帶了點笑意。
他把一沓彩色卡片放在講臺上，清了清嗓子：“同學們，下午班會課我們簡單搞個新年活動。每個人寫一張新年願望卡，不用署名，寫完投進這個箱子裡。”
他指了指講臺邊那個用紅色包裝紙糊成的簡易“願望箱”。
“等高三畢業那天，我們再開啟看看，有多少願望實現了。”王老師說著，目光在教室裡掃了一圈，“希望大家寫點實際的、透過努力能實現的目標。好了，現在髮卡片。”
彩色卡片從前排往後傳。
金鑫拿到的是張淺藍色的，邊緣印著細碎的雪花圖案。
卡片很薄，捏在手裡輕飄飄的，像一片隨時會被風吹走的羽毛。
她握著筆，盯著空白的卡面，遲遲沒有下筆。
教室裡很安靜，只有筆尖劃過紙面的沙沙聲。
前排的周曉雨己經寫完了，正偷偷把卡片折成紙飛機，被同桌按住了。
斜後方的男生咬著筆桿冥思苦想，大概在糾結要寫“考進年級前一百”還是“遊戲上王者”。
金鑫轉過頭，透過教室後門那扇小窗看向走廊。
一班在走廊另一頭，看不見。
但她能想象出夏嶼森此刻的樣子——大概正低著頭，筆尖在紙上快速移動，寫下某個具體而清晰的數字：數學競賽全國一等獎，或者物理考滿分，或者年級第一保持到畢業。
他總是這樣，目標明確，路徑清晰，像一臺精密的儀器，從不浪費多餘的情緒和動作。
而她呢？
三個月前，她的願望可能是“買最新款球鞋”或者“週末去新開的夜店”。現在呢？
筆尖懸在卡片上方，遲遲沒有落下。
“鑫鑫，你寫什麼？”周曉雨湊過來，壓低聲問。
金鑫下意識用手捂住卡片：“還沒想好。”
“隨便寫唄。”周曉雨撇撇嘴，“我寫了‘暴瘦十斤’和‘追到隔壁班體委’。”
很典型的周曉雨式願望，首白又熱烈。
金鑫扯了扯嘴角，重新看向卡片。
窗外的光正好照在卡面上，把那片淺藍照得近乎透明。她深吸一口氣，低頭，一筆一劃地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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