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宇看得很認真，眉頭微微蹙著，手指在那些凌亂的線條上虛虛地比劃。
他的側臉在午後的光線裡顯得格外專注，睫毛在臉頰上投出淺淺的陰影。
金鑫看著他，忽然想起第一次在教室裡見到他的樣子，也是這樣認真的表情，也是這樣溫柔的眼睛。
半年了。
從深秋到初夏，這個人就這樣溫和而堅定地，一點點走進她的生活。
沒有驚天動地的浪漫，沒有山盟海誓的承諾，只有日復一日的早餐，圖書館裡悄悄放在手邊的熱飲，下雨時自然而然傾斜過來的傘，還有每次她需要時，他永遠在身邊的陪伴。
像春雨，潤物無聲。
“其實這個廓形己經很好了。”
鄭宇抬起頭，指尖點在設計圖腰部的某個位置，“但如果在這裡加一條不對稱的褶皺，打破整體的平衡感，會不會更有意思？”
他拿過炭筆，在素描本邊緣快速勾了幾筆。
線條流暢而自信，幾筆就勾勒出他說的那個細節。
確實，整個設計頓時有了呼吸感。
“你真的很厲害。”金鑫由衷地說。
鄭宇笑了笑，放下炭筆，卻沒有移開視線。
他看著她的眼睛，眼神漸漸變得認真起來。
工作室裡的空氣好像突然變了。
窗外的薔薇香氣變得濃郁，陽光的溫度似乎升高了，連遠處球場的歡呼聲都模糊成了遙遠的背景音。
金鑫的心跳不受控制地加快，手指無意識地捏緊了咖啡杯。
她知道要來了。
那個她期待又害怕的時刻。
“金鑫。”鄭宇開口，聲音比平時低了些，但依然溫和，“我們認識……差不多半年了，對吧？”
“嗯。”她聽見自己的聲音有些乾澀。
“這半年，我很開心。”他看著她，目光清澈而坦誠，“每天早晨給你帶早餐的時候，在圖書館看你認真畫圖的時候，和你討論設計想法的時候……都很開心。”
他頓了頓，像是在組織語言，又像是在給自己鼓勁。
“我知道你心裡可能還有沒放下的事，也知道你需要時間。這些都沒關係，我可以等，就像我之前說的。”
金鑫的喉嚨發緊。她想說點什麼，卻發不出聲音。
“但是……”鄭宇深吸一口氣，嘴角揚起一個很溫柔的弧度，“我還是想說——金鑫，做我女朋友吧。”
那句話很輕，輕得像一片羽毛落在水面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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