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鑫己經一週沒睡好覺了。
設計學院今年的節目是集體現代舞，改編自《了不起的蓋茨比》中的派對場景。
二十個女生，清一色的流蘇亮片連衣裙，要在三分鐘裡跳出紙醉金迷與空虛迷惘的交織感。
作為轉專業生，金鑫本來沒資格參加這種核心節目，但負責編舞的學姐看過她初中時的舞蹈比賽錄影，硬是把她塞進了前排位置。
於是這一週，她白天上課畫圖，晚上泡在舞蹈房，對著鏡子反覆練習那些複雜的旋轉和踢腿。
肌肉痠疼得上下樓梯都齜牙咧嘴，腳踝腫了又消，消了又腫。
但每次音樂響起，聚光燈打在身上，那種久違的、站在舞臺中央被注視的顫慄感，又讓她心甘情願地咬牙堅持。
更讓她堅持的，是夏嶼森那句淡淡的：“週日晚會，我會去看。”
他說這話時，他們正坐在圖書館老位置。
窗外暮色漸沉，金鑫一邊揉著痠疼的小腿，一邊對著舞蹈影片皺眉，有個旋轉接下腰的動作她總是做不流暢。
夏嶼森從物理題裡抬起頭，看了她一眼：“很累？”
“腿要斷了。”金鑫哭喪著臉，“我初二後就沒這麼跳過舞了。”
夏嶼森沉默了幾秒，然後很自然地把手邊的保溫杯推過來：“喝點熱水。”
金鑫愣愣地看著那個深藍色的保溫杯，那是夏嶼森的私人物品，他從不與人共用。
她小心翼翼地擰開，喝了一口，溫度剛好，帶著淡淡的枸杞和紅棗的甜味。
“週日晚會，我會去看。”夏嶼森說完這句話，就重新低下頭看書了，好像只是隨口一提明天下不下雨。
但金鑫握著保溫杯的手指，微微發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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週日晚，學校大禮堂。
能容納兩千人的場館座無虛席，過道里都站滿了人。
空調開到最大，也抵不住人群散發的熱氣。
空氣裡混合著香水、汗水和各種零食的複雜氣味，嗡嗡的議論聲像潮水一樣在空間裡迴盪。
後臺一片兵荒馬亂。
二十個女生擠在狹窄的化妝間裡，互相幫忙拉裙子拉鍊、別髮卡、補妝。
鏡子前擺滿了化妝品和髮膠，空氣裡飄著濃重的粉底和香水味。
負責化妝的學姐舉著刷子，挨個給每個人掃上亮片眼影，嘴裡不停唸叨：“表情！注意表情！要那種又嗨又喪的感覺懂嗎？就是蓋茨比派對裡那些人的狀態！”
金鑫坐在角落的椅子上，任由學姐在她眼皮上塗抹。
她今天穿了條銀色的流蘇連衣裙，裙襬短到大腿，亮片在燈光下閃著細碎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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