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三貴嗤笑一聲,說道:
“二嫂,你也別不識好歹。”
“狗兒去了張府,好歹有口飽飯吃。”
“留在家裡,萬一餓出個好歹,你後悔都來不及。”
王大富嘴唇動了動,終究還是什麼都沒說,只是把頭扭向一邊。
王偉,或者說王狗兒,靜靜地靠在門檻邊上,聽著眾人的討論聲,讓他混亂的頭腦漸漸冷靜了下來。
最初的震驚和不適感慢慢褪去,他己經接受了自己現在的身份。
從一個前途光明的大學生,變成了一個即將被賣身為奴的古代農村孩童。
身份的落差,讓他有點難受,但,眼下並沒有多餘的時間給他多愁善感了。
他飛速地梳理著現狀。
家庭極度貧困,父親傷殘,賦稅壓力,家族內部資源分配不公,大伯置身事外,三叔落井下石……賣了他,是這個家庭擺脫困境唯一的選擇。
反抗?
一個六歲孩童的身體,能做什麼?
痛哭流涕,只會讓母親更傷心,讓一家之主的老爺子更厭煩。
乞求?
在生存的壓力面前,親情顯得如此蒼白無力。
他深吸一口氣,思索著出路。
大學生……對,他是現代中文系的大學生!
雖然不是歷史專業,但深厚的文學功底,對古代文化的瞭解,還有遠超這個時代的認知和思維方式,這就是他最大的依仗,是他的金手指!
可是,一個六歲的村童,突然展現出驚世的才華或口若懸河的道理?
那恐怕不是機遇,而是災難,會被當成妖孽燒死。
現在,他需要的是活下去,是時間,是一個能夠讓他接觸知識,讓他這金手指有施展的空間。
去張舉人家做書童……雖然是為奴,但至少能接觸到書籍,能接近這個時代計程車人階層!
這,或許是眼下這絕境中,唯一一條可以改變命運的渠道。
在王老爺子即將做出最終決斷,趙氏幾乎要暈厥過去的當口,王狗兒開口了:
“娘……別哭了……我去!”
所有人都愣住了,目光齊刷刷地投向聲音的來源。
只見,王狗兒緩緩上前,小臉在油燈下顯得異常蒼白,但那雙眼睛,卻格外平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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