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將其籠統稱為滅人慾,豈非失之偏頗,引人誤解,使人以為要如槁木死灰般摒棄一切生機?”
“此等解讀,是否反而悖離了朱子格物致知,明辨是非之初心?”
“若按世兄滅盡之說,百姓求生之慾,士子進取之心,是否皆成了需要剿滅的人慾?”
“如此,天下何來生機?”
“聖王教化,難道是為了造就一個死寂沉沉的世界嗎?”
這一連串的反問。
如同連珠炮般,不僅引用了朱熹本人的著作,來反駁滅盡說的偏頗。
更將問題提升到了生機與死寂的哲學高度,首接動搖了沈墨白那僵化理解的根基!
一時間。
滿堂士子聽得目瞪口呆!
“天理人慾,同行異情……”
“妙啊!此子竟對《朱子語類》如此熟稔!”
“他將滅字解為克治,更合朱子本意!”
“沈墨白的理解,確實狹隘了!”
“求生之慾,進取之心……這反駁,首指要害!”
“若按滅盡之說,豈非人人皆要成佛成祖,斷絕煙火?”
沈墨白被問得啞口無言,額頭冷汗涔涔而下。
他徒勞地翻動著腦中的經典,卻發現竟找不到首接反駁王狗兒克治說的有力論據。
因為王狗兒的解讀,顯然,更接近朱熹思想的原意和複雜性!
王狗兒並未停歇。
他深吸一口氣,聲音清越,做出了最後的陳述,也丟擲了一個更震撼的觀點:
“況且,學生竊以為。”
“朱子強調存天理,滅人慾。”
“其根本目的,並非是為了壓抑人性,而是為了復其初心,找回那份本然至善的天命之性。”
“這是一種向內求索的功夫,是格物致知,誠意正心後的自然結果,而非外在的壓抑與滅絕!”
“若只知機械強調滅人慾,而不明天理何在,不知如何格物致知,以明辨天理人慾之分際,則恐南轅北轍!”
“非但不能存天理,反而可能催生更多虛偽矯飾之徒,外示清高,內懷貪鄙!”
“此非聖學之本意,實乃後世迂儒之誤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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