鎮國公進宮的時候,天已經快黑了。
宮門正要下鑰,守門的侍衛看見他,愣了一下,鎮國公府離宮城不近,這個時辰趕來,必有要事。
侍衛不敢攔,連忙開了側門放他進去,一路小跑著去通報。
墨臨淵在乾清宮西暖閣見了他。
燭火已經點亮了,橘紅色的光暈映在窗紙上,把兩個人的影子拉得很長。
鎮國公跪下去,額頭觸地,聲音沉沉的:“臣叩見皇上。”
墨臨淵看了他一眼,放下手裡的硃筆。“鎮國公起來說話。”
鎮國公沒有起來,依然跪著,脊背挺得筆直。
“皇上,臣今日進宮,是為小女靈婉的事。”他的聲音有些苦澀,“臣求皇上不要讓靈婉入宮。”
“太后已經下了懿旨。”墨臨淵淡淡地說。
“臣知道。”他抬起頭,看著墨臨淵,那雙被歲月和戰場磨礪過的眼睛裡,此時透出悲涼酸澀的無奈。
“臣知道懿旨已下,難以收回,只是小女性子莽撞,不適合後宮生活,求皇上開恩……臣只想將她遠嫁離京,安安穩穩過日子。”
墨臨淵看著跪在地上的鎮國公,這個曾經在戰場上替先帝擋過箭的老臣,鬢邊已經有了白髮,眼角已經有了皺紋,在戰場上叱吒風雲的國公爺,如今卻還要為一個不懂事的女兒跪求聖恩。
“朕明白你的意思,只是太后的懿旨已經下了,木已成舟,朕也無法改變,但朕可以答應你,日後你的女兒若是做錯事,只要不是叛國賣國,朕都不會牽連鎮國公府。”
他其實明白鎮國公連夜進宮的目的,他是想要表明自己的忠心,難道鎮國公會不知道懿旨無法更改嗎?
只不過是想要墨臨淵知道他絕不會投靠何家和何太后的陣營罷了。
鎮國公深吸一口氣,把後面的話嚥了回去,“臣叩謝皇上恩典。”
墨臨淵輕輕頷首,讓鎮國公退下了。
……
鎮國公回到府中,沒有回自己的院子,直接去了宋靈婉的繡樓。
宋靈婉正在試新做的衣裳,滿床鋪滿了綾羅綢緞,桃紅柳綠,奼紫嫣紅。
她對著銅鏡左照右照,嘴角噙著得意的笑,像一朵迫不及待要綻放的花。
得知父親前來,她忙出去相迎。
她嬌嗔地笑著,“爹,您看,這是內務府剛送來的料子,說是江南織造的最新貢品,好不好看?”
鎮國公皺眉看著她,看了很久。
宋靈婉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放下裙襬,走過去挽住他的手臂:“爹,您怎麼了?臉色這麼難看,我聽說你進宮了,是不是皇上說什麼了?”
鎮國公搖搖頭,拍拍她的手背,“靈婉,爹有些話想跟你說。”
宋靈婉眨了眨眼,乖巧地在他身邊坐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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