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鍾粹宮，
沈素心給宋靈婉行禮之後就回到自己的偏殿。
她的偏殿在鍾粹宮的西側，光線比正殿暗了許多，屋子也小，她只是一個小小的寶林，能住進鍾粹宮偏殿，已經是她的造化了。。
可她忍不住心裡的不甘。
她想起今日在坤寧宮，沈丹裳坐在鳳座上的樣子。
那身暗紅金線繡雲紋蜀紗鳳袍，襯得她整個人像一朵盛放的牡丹，明豔照人，不可方物。
沈丹裳看向她的目光像是在睥睨一隻隨時能捏死的螞蟻。
以前在沈家的時候，她雖然是庶出的，可她的待遇絲毫不比沈丹裳差，甚至比她更像沈家的嫡小姐。
如今卻已經是天差地別。
沈素心攥緊了窗欞，指節泛白。
沒關係的，她如今已經進宮了，就算沈丹裳是皇后又怎樣，在這個後宮，誰能夠得了皇上的寵愛，誰才擁有權勢。
她生得不比沈丹裳差，又比沈丹裳聰明，只要她得寵了，她也會有榮華富貴的一天。
傍晚，敬事房的總管太監趙德海親自捧著一盤綠頭牌，恭恭敬敬地送到了乾清宮。
墨臨淵正在批摺子，硃筆停在半空，看了那盤綠頭牌一眼，又低下頭繼續批。
趙德海不敢說話，躬著身子站在那裡，手裡的托盤穩穩當當，一動不動。
殿裡安靜得能聽見燭芯燃燒的細微噼啪聲。
過了很久，久到趙德海的胳膊都開始發酸了，墨臨淵才放下硃筆，抬眼看了一下。
“放著吧。”
趙德海應了一聲，把托盤放在桌案一角，躬著身子退了出去。
走到門口，他忍不住回頭看了一眼，皇上已經重新拿起硃筆，繼續批摺子了。
那盤綠頭牌安安靜靜地躺在桌角，皇上連看都沒看一眼。
到了晚上，墨臨淵都沒有翻綠頭牌，他徑自去了坤寧宮。
訊息傳到慈安宮的時候，天已經黑透了。
何太后靠在鳳榻上，閉著眼睛，手裡捻著那串沉香木佛珠。
秦姑姑跪在她身後，替她揉著肩。殿裡燃著安神的沉香，青煙嫋嫋，把整座殿籠罩在一層薄薄的霧裡。
“皇上沒有翻綠頭牌？”何太后輕聲問。
秦姑姑沉默了片刻，“太后娘娘，皇上去坤寧宮了。”
何太后睜開眼，看著她。那雙眼睛渾濁卻銳利，像蒙了一層灰的刀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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