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明珠扶著何太后走進寢殿,手下的觸感讓她心驚,姑母的手臂細了一圈,整個人像一盞快要熬乾的燈,油盡燈枯,隨時都可能熄滅。
“姑母,您要保重身子。”何明珠的聲音有些發顫,眼眶泛紅,跪在榻邊,握著何太后的手
何太后沒有睜眼,反手握了握何明珠的手,力道很輕,輕得像怕捏碎什麼。“哀家沒事,你回去吧。記住,這幾日不要出門,就在自己宮裡待著。”
何明珠張了張嘴,想問為什麼,看見何太后那張蒼白到近乎透明的臉,又把話嚥了回去。
她點了點頭,站起來,輕手輕腳地退出寢殿。
走到門口,她遇到了秦姑姑。秦姑姑端著一碗藥,正要進去。
兩人對視了一眼,何明珠壓低聲音問:“姑母怎麼了?”
秦姑姑垂下眼簾,聲音壓得很低。“太后娘娘只是舊疾發作,歇幾日就好了,娘娘不必擔心。”
何明珠看著她低垂的眼簾和微微發顫的手指,知道她沒有說實話,卻沒有追問,點了點頭,轉身走了。
待離開慈安宮一段距離,何明珠才停了下來。
“娘娘?”胡姑姑託著她的手,不知道何明珠怎麼突然不走了。
“胡姑姑,本宮覺得姑母很奇怪,你去打聽一下,最近是不是有什麼事發生。”何明珠一手捂著胸口。
今日一早,她突然覺得心慌得厲害,她來給何太后請安,也是為了找個安慰,沒想到反而讓她更加擔心了。
“姑母這邊是打聽不出什麼,你去慈寧宮那邊,打聽皇上最近做什麼。”何明珠說。
胡姑姑問,“何不去坤寧宮打聽?”
“坤寧宮不好打聽訊息,慈寧宮反而更容易。”何明珠蹙了蹙眉。
“再讓人去前頭打聽打聽何家最近如何了。”
胡姑姑誒了一聲。
何明珠回到頤華宮,仍然坐立難安,一直在等著胡姑姑的訊息。
一直到中午,胡姑姑才慘白著臉回來。
“怎麼了?”何明珠坐直身子。
胡姑姑喘著氣,有些不知該如何啟齒。
“說啊。”何明珠叫道。
“娘娘,國公爺出事了。”胡姑姑啞聲說。
何明珠猛地站起來,“什麼?”
“奴婢是聽慈寧宮的宮人議論的,今日一早長公主與慈太后說定國公在西嶺山謀逆要刺殺皇上,已經被皇上生擒,正在押解回京的路上。”
何明珠眼前一陣陣發黑,要不是冬葉扶著她,她只怕要栽倒在地上。
“娘娘!”胡姑姑驚聲叫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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