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晴站起身來,冷眼看向女人,“你就這麼認定你兒子幹不出這種事?”
“當然!”女人挺著腰桿,“不僅是我兒子,我們這裡頭的孩子哪個也幹不來這種事!”
“相反,倒是你兒子,平時跟個小流氓似的,育紅班的哪個孩子沒被你兒子揍過?”
“你問問這些家長,哪個孩子沒捱過周野的打?”
她這麼一說,其他家長全都紛紛點頭,指著周野罵了起來。
“就是,這周野就是個小地痞流氓,整天就知道動手打人!”
“他總欺負我們家孩子,簡直壞到骨子裡了!”
“對,還有我們家孩子!周野搶他的彈弓,還把他推倒在泥坑裡,新做的衣服都髒了!沒想到今天他變本加厲,直接把人腦袋開了瓢!”
“可不是嘛!小時候就敢把人開啟瓢,長大了就敢動刀子!”
“要我說,就是有人生沒人教!周隊長天天忙工作,家裡連個正經管孩子的人都沒有,才讓他這麼無法無天!”
一時間,指責聲、抱怨聲此起彼伏,所有的矛頭都指向了周野。
周野站在許晴身後,小小的身軀微微顫抖著,不是因為害怕,而是因為憤怒和委屈。他想反駁,想嘶吼,說那些都不是事實,或者是有原因的,但看著眼前這群情緒激動的大人,他所有的話都堵在了喉嚨裡。他知道,
無論他說什麼,這些人都不會相信他。
許晴的臉色越來越沉。
說實話,她也知道周野是個小瘋批。
長大之後,更是聯合親爹把親媽的腰子都嘎了。
可現在看到周野的樣子,像一隻拼命剋制,卻又忍不住炸毛的小狼崽。
許晴不知道她能不能馴化這隻小狼崽,但她就是做不到把他推出去,讓他自己去面對這些大人的尖銳指責。
周野固然本身性格桀驁、容易衝動,但周衛庭的疏於管教,周明明的精神壓榨,恐怕也“功不可沒”。
還有這位王老師,作為班主任,對班級里長期存在的欺凌和衝突難道一無所知?
她深吸一口氣,壓下心頭的火氣,目光緩緩掃過那些義憤填膺的家長們,聲音冷靜得不帶一絲波瀾:“各位,我理解大家的心情,也相信各位說的可能都事出有因。”
“但是,現在我們討論的是今天周野和高壯同學之間發生的事情。至於過去的種種,是誤會也好,是周野的錯也罷,我們可以另外找時間,一個個地、心平氣和地解決。”
“今天,我們先把眼前的事情說清楚。”
她的聲音不大,卻帶著一種奇異的安撫力量。那些激動的家長們愣了一下,似乎沒想到這個漂亮得像花瓶似的“周野媽媽”能如此沉得住氣。
“那你說說,怎麼解決?!”高壯的母親狐疑地看著許晴,問。
“首先,高壯和孩子們的醫藥費我們家會承擔,但如果這件事情是由高壯同學引起,那我需要高壯給周野道歉。”
此言一齣,所有家長譁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