鑽回帳篷,把夢夢重新撈進懷裡,開啟副駕駛門,將夢夢放到座上,把座椅調低,給她蓋了件外套,關上門。
轉身把帳篷收回揹包,檢查了一遍火堆徹底熄滅,才打開門坐上去,他側頭看了眼蜷在副駕上睡得正香的夢夢,嘴角不自覺地翹起來。
發動車子,往長白山方向開,墨鏡滑到鼻尖,眼裡都是他自己都沒察覺到的溫柔。
百年了,突然有個人能放在心尖上疼,就有想成家,老婆孩子熱炕頭的念頭。黑瞎子握著方向盤,指尖輕輕敲了兩下,心裡生起來的那個念頭怎麼都壓不下去。
這個小世界有些不一樣,大致上和以前夢夢去過的盜墓世界的走向差不多。
她只要把青銅門解決了,其他墓裡的東西也蹦躂不了多久了,天道說了,青銅裡的怪物就是各墓裡異物的源頭,源頭清了,那些東西自然也就消停了。
所以夢夢只打算完成天道給她的任務辦了,功德也就到手了。
青銅門內,張起靈正用黑金古刀和怪物打得火熱,刀鋒劃過空氣帶起凌厲的破風聲,怪物嘶吼著撲上來,被他側身避開,額角沁出細密的汗。
他打算殺掉這隻怪物後,就回石屋休息。
他不知道現在是什麼時候,就在剛剛他明明記得他和夢夢一起死了的,可一轉眼,自己又站在了青銅門裡,握著刀,面對這些永無止境的怪物。
他皺了皺眉,身體快過腦子,提著黑金古刀就一頓砍殺。刀光如練,怪物接連倒下,腥臭的黑血濺在青銅壁上。
首到筋疲力盡,他才拄著刀靠在牆邊喘了口氣。腦子裡亂得很,那些記憶碎片像是被人硬塞進來的,又像是自己本就該記得的。他抬手抹了把臉上的血,目光落在刀身上映出的自己的臉,和以前的臉不一樣,伸出一隻手,往耳後摸了摸,確認沒有易容。
他閉上眼,發現這個世界,是沒有夢夢的世界,而且己經到了他為吳邪守青銅門的時間。
深吸一口氣,壓下翻湧的思緒。石屋就在前方,先進去休息再想想他以後要怎麼辦。
他拖著沉重的步子走進石屋,把黑金古刀摸乾淨後,放到石床邊上,靠在牆邊,脫了沾血的外套扔在地上。
然後一頭栽倒在石床上,盯著頭頂斑駁的石壁發呆。腦子裡翻來覆去都是夢夢的影子——她笑起來眼睛彎彎的,她生氣時鼓著腮幫子,她撒嬌時拽著他袖子不放的樣子。
還有被他壓在身下時那雙溼漉漉的眼睛。張起靈閉上眼,喉結上下滾了滾,胸口悶得發疼。他翻了個身,把臉埋進冰涼的石頭裡,試圖用那點寒意壓住心底翻湧的燥熱。
抬手覆在眼睛上,喉結上下滾了滾
“老婆,這裡好多壞人,我好想你。”
聲音啞得不成樣子,尾音碎在石屋裡,沒人聽見。
把臉埋進手臂裡,任由那些記憶像潮水一樣湧上來。
石屋裡安靜得只剩下他自己的呼吸聲,和遠處偶爾傳來的怪物嘶吼。
不知道睡了多久,他坐起身,揉了揉發脹的太陽穴,等出了青銅門後,他就躲起來,那個汪家總部他知道在哪,一個都跑不掉。
他眼神冷下來,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刀柄上的紋路。
只不過這次,他不想再摻與那些事情了,到時候還是跟上面的人說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