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車內,夢夢閉著雙眼隨車身搖晃,聽到小丫鬟又要叫錯,便睜眼斜視過去。
“小……額少爺”
丫鬟剛想喊小姐,被小姐這一瞪,縮了縮脖子,急忙改口。
“那個,書箱和兩套常服衣服和七套裡衣都在這裡了,奴婢不在您身邊,您一定要照顧好自己,奴婢每五天會在萬松書院門口拿上新的衣服等著您,您可千萬記得來取,莫教奴婢擔心”
夢夢輕哼一聲,別過臉看向車窗外飛速倒退的竹林,聲音帶著幾分不耐煩卻又藏著一絲驕矜
“知道了知道了,一路上你都說了第西次了。”
丫鬟不但沒閉嘴,又開始叮囑
“到了萬松書院,您要是缺了什麼,或是受了欺負,可得想辦法捎信回來啊。”
夢夢手指無意識地絞著衣角
“我能受什麼欺負?倒是你,在府里老實待著,少跟那些婆子們嚼舌根。”
馬車忽然顛簸了一下,書箱在角落裡發出輕微的碰撞聲,夢夢食指和中指夾著胸前的一縷髮絲往下滑
窗外的風帶著竹葉的清香鑽進來,撩起她額前的碎髮,馬車駛過一道石橋,車輪碾過石板的聲響驚起了橋下戲水的幾隻白鷺,撲稜稜地掠過水麵,在碧綠色的漣漪上劃出幾道淺淺的弧線。
夢夢看著那些鳥兒越飛越遠,首到變成天邊的幾個小白點,才輕輕嘆了口氣,將目光落回自己那雙穿著青色布靴的腳上——這身男裝,走起路來比女人穿的鞋子更利落。
她伸手摸了摸頭上的方巾,想起臨行前父親板著臉說的
“你想去萬松書院讀書也可以,只是務必瞞好你女兒身的身份。”
嘴角不自覺地撇了撇,心裡卻暗自較勁:瞞是要瞞的,只是對她男人就瞞不了,要不然她還怎麼睡她男人。
馬車又行駛了約莫一炷香的工夫,前方隱約傳來不少人說話的聲音
萬松書院的朱漆大門靜靜矗立在青山翠影之間,古松成林,煙嵐輕繞,一派清雅文氣。
一輛樸素卻不失雅緻的馬車緩緩停在書院門前,車簾微挑,先伸下來一隻素白纖細、卻刻意束在男裝袖口內的手。緊接著,夢夢輕提衣襬,身姿利落地下了車。
她一身青灰色書生常服,長髮盡數束在素色髮帶之中,面容清俊秀氣,少了女兒家的柔媚,多了幾分少年郎的清朗挺拔,若不細看,竟真如一位溫潤如玉的清貴書生。
抬眼望去,目光輕輕一掃,在一眾身影中就看見了那三道主角的身影。
近處,是並肩而立的梁山伯與祝英臺。二人皆是書生裝扮,氣質溫文,一靜一雅,渾然天成,彷彿天生就該站在一起。梁山伯敦厚溫和,眉眼間帶著書卷氣的赤誠;祝英臺雖作男裝,眉宇間卻藏不住婉轉清麗,身姿纖秀,一眼便知是女子假扮。
而在他們不遠處,最惹眼的,卻是那位騎在高頭大白馬背上的少年 —— 馬文才。
白馬神駿,通體雪白,鬃毛順滑如緞,昂首揚蹄,氣度不凡。馬上之人錦衣華服,身姿挺拔,面容俊朗卻帶著幾分桀驁貴氣,眉眼銳利,自帶世家子弟的張揚和矜貴,往那裡一立,便如星辰耀目,瞬間壓過周遭所有清雅之氣,霸道又奪目。
夢夢望著那道張揚又矜貴的身影,唇角幾不可察地輕挑,心底輕輕嘖了一聲。
她男人就是這麼耀眼!
萬松書院的清雅文氣,在他面前都彷彿成了襯托其鋒芒的背景板。她定了定神,理了理微亂的衣襟,提著書箱,邁著略顯生澀卻故作鎮定的步伐,朝著書院大門走去。
剛走沒幾步,就聽到梁山伯溫和的聲音響起,似乎在與祝英臺討論著什麼古籍,兩人言笑晏晏,氣氛融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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